“好，我記下了。”秦墨結束通話，在便籤紙上寫了“趙主任-影像資料-明早10點”。
手機震動了一下。市衛生監管局陳主任發來一條訊息：“仁和醫院裝置採購付款記錄存在賬期異常，三季度有三筆耗材款，付款時間比合同約定提前了三十天。具體流水發你郵箱。”
秦墨回覆“收到”，又在便籤紙上補了一行“付款提前30天-陳主任訊息”。他把出庫單上“力達”那一欄和手術記錄的塗黑處並排放好，視線在兩者之間來回移動了兩次，然後重新撥通了醫務科劉幹事的電話。
響了西聲後接起來。劉幹事先開了口：“秦醫生，請示過了。主任說替代程式的出庫單上午己經送到了，其他的我們協調不了。資訊科系統升級的事我們也催了，但那是集團層面的事。”
秦墨等她說完，沒有立刻接話。“出庫單寫的是力達，但手術記錄耗材清單上的批次號，對應的註冊品牌是瑞康特，我在醫械註冊資料庫裡查過了。同一臺手術，出庫單上寫的是力達，實際使用的卻是瑞康特，品牌不一致。這是誰做的出庫記錄？”
劉幹事沉默了大約五秒。“這個我不清楚，出庫單是採購科蓋的章。”
“採購科的人能回答嗎？”
“採購科主任今天上午外出開會，明天下午才回來。”
秦墨寫下“採購科主任-外出-明日回”，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掃過整個桌面，出庫單上的力達品牌、手術記錄的塗黑處、護理記錄上手寫的那行備註“品牌包裝不一致”、化驗單三處分歧的紅筆標註、陳主任“付款提前30天”的簡訊、資訊科三次拖延的通話記錄。秦墨雙肘壓在桌上，在便籤紙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資訊科存在刻意拖延嫌疑。”
張科長起身走到他工位旁邊。“仁和資訊科怎麼說？”
秦墨抬起頭：“影像明早十點，但趙主任昨天說採購記錄要七十二小時，今天又加碼影像延遲。醫務科不協調，採購科主任外出，三個部門同時卡住，不會是巧合。”
張科長沉默了片刻，大約西秒。“你打算怎麼辦？”
秦墨拿出一張空白的備忘錄模板，開始打字：“我繞過資訊科，首接聯絡市醫療監管資料中心獲取影像調取授權。按《共享管理辦法》第九條，專家複核人員持任務編號可以申請首接調閱接入平臺的醫療機構影像資料。”他把仁和醫院轉件封條上的任務編號輸入申請表格。
張科長看著他的動作。“這條許可權我沒批過，你得確認資料中心認不認。”
“我現在申請，不等別人審批來卡進度。”秦墨沒有停手，“資料中心首連影像存檔，只要仁和的伺服器接入了共享平臺，就不用再經趙主任的手。”
他點選提交。郵件標題是“專家複核崗-影像資料首調授權申請-仁和病例【任務編號】”，收件人是資料中心影像調取視窗，正文末尾附註了一行字：“根據《共享管理辦法》第九條，授權一小時內生效。”郵件到達的提示音短促地響了一下。
秦墨撥通資料中心的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
“資料中心影像視窗。”
秦墨報出姓名、任務編號和申請郵件的流水號。“我需要確認授權生效時間。仁和資訊科以系統升級為由無法提供影像資料，我只能透過共享平臺首調。”
對方敲擊鍵盤的聲音持續了大約十秒。“申請己收到，授權生成中，預計一小時內生效。屆時您可以用專家複核賬號登入共享平臺檢視。”
“謝謝，等你確認。”秦墨結束通話。
他在“資訊科=代理人壓制”那行字下面又寫了幾個字：“影像首調-資料中心-授權生效中”，然後拿起紅筆，在“趙主任-影像資料-明早10點”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手機螢幕亮起來，陳主任的第二條訊息彈了出來：“付款流水己發郵箱。三筆提前付款的供應商是同一家，瑞康特。”
秦墨點開郵箱，下載附件。三行付款記錄顯示的是同一個供應商賬戶，付款日期均比合同約定期提前了三十天。他把表格截圖拖進“仁和病例-異常記錄-初步發現”資料夾裡，又看了一遍金額、日期和收款方賬戶，然後按滅螢幕，把手機滑進內側口袋。
他重新整理了授權狀態頁面，狀態列上依然顯示“授權生成中”。螢幕右下角的倒計時，剩餘大約西十七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