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右下角彈出李明那條訊息後，秦墨的手停在滑鼠上，沒有立刻回覆。
你的操作己被記錄。
短短七個字，像一枚釘子，硬生生釘在了沙箱請求和正式環境響應之間。秦墨盯著網路面板裡最後一條請求記錄，重新點開詳情，將請求時間、響應狀態、金鑰欄位、患者識別符號和返回頭逐一截圖。正式環境沒有返回除錯頭，只留下標準響應欄位，可這恰恰說明另一件事：沙箱金鑰通過了正式環境認證，這並非介面誤顯，也不是前端快取導致的。
他沒有再發新的請求。
第五輪測試的結果己經足夠清晰。純數值字串觸發了ERR_KEY_007，正式環境的培訓編號同樣觸發了ERR_KEY_007，沙箱金鑰甚至能越過灰色輸入框，在正式環境中獲取到完整病歷。再繼續測試下去，只會留下更多痕跡。
秦墨把滑鼠移到訊息視窗上，停了兩秒，最後關掉彈窗，沒有回李明。
他先斷開沙箱頁面，接著關閉正式環境裡開啟的患者病歷頁。退出瀏覽器前，他匯出網路日誌，將檔名改為“正式環境_沙箱金鑰認證_20241205_2311”。匯出完成後，他把本地文件、截圖、便籤照片和響應報文全部整理到同一個加密資料夾中。
資料夾名稱輸入到一半，他停了下來，將原本的“引數校驗測試”改成“引數校驗與金鑰隔離測試_20241205”。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23:15。秦墨重新開啟賬號安全頁，檢視最近的登入和許可權狀態。賬號沒有被鎖定，金鑰申請頁也沒有新的系統通知。訊息欄裡只有李明那一條訊息，孤零零地置頂顯示著。
他把這條訊息截圖，單獨存進資料夾。
做完這些，秦墨才關掉電腦。辦公室裡的燈管輕輕響了一聲，玻璃窗上映出他泛紅的雙眼。他揉了揉乾澀發熱的眼眶，閉上眼睛緩了十幾秒，再睜開時，目光落在了桌角那隻牛皮紙檔案袋上。
明天的論證會用不上金鑰測試的全部內容。
至少現在不能用。
他需要先把試劑盒成分偏差的問題擺到專家組面前，讓他們親口說出程式口徑。只有規則被明確擺在檯面上，後續才有繼續追查備案異常的切入點。
秦墨把檔案袋壓進公文包，關燈，鎖門，離開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八點剛過，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快遞員把紙質比對報告送到了他手裡。
秦墨站在辦公室門口撕開信封，抽出報告首接翻到比對結果彙總表。紙頁還帶著剛從檔案袋裡取出的挺括感，邊角刮過指腹，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目光落到“成分濃度”一欄。
數值顯示，某成分超出國家標準上限0.3%。旁邊附有比對標準編號、檢測方法和樣本編號，檢測日期、複核人簽字、機構CMA認證編號也都在同一頁。
0.3%的超標幅度不算刺眼，卻足以讓一場專家論證會無法視而不見。
秦墨把報告翻到封面，再翻到末頁，確認騎縫章完整，掃描碼能開啟報告摘要。手機頁面彈出後，他盯著電子摘要裡的編號看了三秒，確認和紙質件一致，才把報告裝進牛皮紙檔案袋。
出門前，他又看了一眼平臺賬號。
賬號許可權正常，系統警告和新站內信也都沒有出現。
平臺沒有立刻鎖號，反倒讓昨晚那條訊息更像是一種提醒。既然操作己經被記錄，記錄隨時可能轉化為程式壓力。秦墨關掉頁面，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門。
九點西十分，秦墨到了平臺辦公室三樓會議室。
走廊兩側貼著論證會流程圖，白底藍字，字型規整。每一步都清晰地寫著“材料接收”“專家審閱”“意見出具”“歸檔備案”。流程圖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所有論證材料以平臺登記版本為準。
秦墨在那行字前停了一下。
昨天夜裡，平臺藉助隱藏校驗和金鑰隔離缺陷，將真實病歷暴露了出來。今天，它又用另一套規則守在了會議室門口。表面上看起來規規矩矩，可真正的關卡卻都隱藏在材料登記、備案狀態和專家採納口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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