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秦墨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駁回通知原件和工作流日誌截圖。他把駁回通知原件和工作流日誌截圖壓得平平整整，通知落款的紅章還帶著舊墨色，右側截圖上審批流最後一個簽發節點的時間戳格外刺眼。
他在記錄本上寫下：落款簽名早於內部日誌兩天。停了停，又另起一行補上：工作流差值，三個工作日。
筆尖在“兩天”兩個字下重重劃了一道。
方晴推門進來，把站內信列印件放到桌上：“催問函寫好了，跨境材料清單催問函，要不要現在發？”
秦墨核對格式條款和回覆時限，在落款處簽字：“發。別等平臺先拿逾期說事。”
方晴拿起檔案往外走。門關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兩份日期材料，嘴唇動了動，沒把話問出口。
秦墨撥通檔案室電話：“調評審辦法細則原始版本，第二十一條第三款，包括歷次修訂記錄。要帶調取登記條。”
結束通話後，他在記錄本上標註“己申請調檔”，又把駁回通知原件放進透明檔案袋。按緊封口時，塑膠邊緣發出輕響。
方晴回來時，秦墨正從檔案櫃取出地方證據資料夾。他翻開會診記錄原件，手指順著表格橫線往下移，停在簽名欄。簽名日期比會診日期晚了一天，紙上的每個數字都能對應到相應的執業證號。
他把資料夾遞給方晴：“簽字日期的合規性也要核。所有日期都單獨列一頁，不要混在目錄裡。”
方晴立刻點頭：“我按材料來源、簽名日期、提交日期分三列。”
視訊通話提示音響起，陳序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會議室的白牆：“我剛收到訊息，平臺專家評審委員會明天要開公開論證會，討論近期的駁回案例，你的名字在名單裡。”
秦墨的手頓了一下：“我收到正式通知了嗎？”
“還沒有。不過媒體己經有風聲了，幾個醫療評論賬號都在發‘地方證據跨平臺效力存疑’這類文章。”
方晴立刻搜尋，螢幕上跳出三篇文章標題：“地方論證模式資質存疑”“試執行賬號頻遭駁回”“觀察員制度收緊訊號”。她把螢幕轉向秦墨，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秦墨看完，目光停在第三條上。過了幾秒，他開口道：“我明天去論證會。要是他們討論我的資格，我必須在場。”
“沒有正式通知，他們可能不讓你發言。”陳序提醒道。
“那就把不讓發言這件事也記下來。”秦墨合上檔案袋，“他們都讓媒體先寫結論了，我至少得讓現場留下申請人的陳述。”
方晴在倒計時錶上記下：明日上午九點，公開論證會，七層會議室。寫完後，她又在旁邊補了一行：攜帶駁回通知影印件、工作流日期截圖、地方證據目錄。
秦墨把比對檔案鎖進保險櫃，鑰匙串放進貼身口袋。
第二天上午九點，秦墨走進七層論證會議室。
長條桌兩側坐著七位專家，桌牌上印著他們的姓名。後排摺疊椅上坐著幾個媒體記者，有人正往外掏錄音筆，另一個人己經把手機橫過來，鏡頭對準了專家席。
會議室空調溫度開得很低，桌面上的紙張被風口吹得輕輕翻著邊。秦墨拉開一張摺疊椅坐下，把筆記本放在膝頭。主持人王某某抬頭掃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一秒，很快收回去，翻開了議程。
論證會開始了。王某某念出案例編號，語速不快：“案例編號20240317，申請人秦墨，申請事項為跨平臺醫療論證資格認證。駁回決定依據《全國醫療平臺資格評審辦法》第二十一條第三款。申請人提交的地方證據包括會診記錄、操作日誌、簽名確認函，均來自地方機構，未經全國平臺統一認證格式，不具備同等效力。”
秦墨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統一認證格式、認證簽章、地方機構效力。
後排記者低下頭打字，錄音筆的紅燈穩穩地亮著。有人小聲重複著“不到一週”，像是在確認能不能用到標題裡。
張某某舉起會診記錄影印件，手指點在簽名欄：“簽名的醫師是不是平臺認證專家？不是。簽名的機構有沒有認證簽章？沒有。格式不完整就首接駁回，內容看都不用看。”
影印件“啪”地一聲落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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