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一早到辦公室，從檔案袋裡抽出那份標註著“資格預審·規則分析”的檔案和對公信封，逐一核對簽名日期和MRI質詢信封的封口，確認無誤後才撥通吳主任的座機。
“吳主任，協議草案的附加條款己經擬好了，資格預審的病例提交也需要當面確認一下。您上午有空嗎？”
話筒那端停頓了兩秒，吳主任的聲音才傳過來：“十點過來。”語氣裡帶著催促的意思，說完就掛了。
秦墨把檔案收進公文包。方晴從印表機那邊轉過頭看他，他交代了一句：“協議草案今天送交，吳主任確認附加條款之後，下午就推進簽署。”方晴在記錄表上劃了一道標註。
他穿上外套，又從保險櫃裡取出資格預審通知原件和調閱規則文件副本的密封袋，單獨塞進公文包夾層。資格預審的病例提交不能等到協議送完再準備，三個工作日的倒計時己經掛在牆上了。
九點西十，秦墨朝吳主任辦公室走過去。走廊的燈光色調偏冷，他的步子很穩，公文包的提手被掌心焐出了一層溫熱。
敲了兩下門，推開。
吳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前攤著幾份內部流程檔案，茶杯冒著熱氣。秦墨把協議草案和對公信封遞過去，說：“附加條款在備註欄，要求七個工作日內提供規則修訂草案的預覽許可權。”
吳主任一頁一頁翻到備註欄，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二十秒，從筆筒裡抽出鋼筆，在首頁右上角簽了名。“附加條款沒有問題，下午推進簽署流程。”
秦墨把協議草案收回來，從公文包夾層取出密封袋拆開，抽出通知原件。“通知要求三個工作日內提交一份既往病例。我準備了一份跨省轉診的病例，編號完整，手術記錄和細菌培養結果都齊全，現在透過平臺提交。”
吳主任沒有去接通知，手指壓了一下桌面：“你仔細看過調閱規則的條款3.2沒有？跨機構病例需要原始出處授權書。跨省轉診涉及的是不同機構，你的授權書拿到了？”
那個語氣是檢驗，不是提醒。
秦墨翻開調閱規則文件，翻到條款3.4那一頁，手指點在條文上：“這份病例的手術記錄和細菌培養結果分別在兩個平臺的資料庫裡儲存過，屬於條款3.4定義的多平臺儲存病例，不是條款3.2的跨機構病例。我只需要宣告資料來源。”
手指點的位置寫著，“若病例涉及多平臺儲存，提交方僅需宣告資料來源，無需逐平臺申請授權。”
吳主任的目光釘在那條條款上，一動不動地看了十五秒，牆上的掛鐘秒針也跳了十五格。他靠回椅背，抬手示意秦墨繼續。
秦墨走到辦公桌側面的電腦前，登入全國平臺的資格預審提交通道。螢幕的白光映在臉上，表單逐欄位加載出來，病例編號欄、手術日期欄、細菌培養結果編號欄、轉診記錄編號欄、病例來源標註欄、備註欄。
他一個欄位一個欄位地填。病例編號：044。手術日期、細菌培養結果編號、轉診記錄編號依次敲進去。填到“跨省轉診”欄位時，將病例來源標註為“多平臺儲存”，附上兩個平臺的資料庫名稱和入庫日期。備註欄填入：“依據條款3.4宣告資料來源，無需提供原始出處授權書。”
游標移到提交按鈕上，點選。
螢幕重新整理了一下，彈出一行紅框提示，“提交失敗，錯誤碼E403-7:病例欄位完整性校驗未透過”。
秦墨滾動駁回詳情頁面，兩行紅字標了出來：“跨省轉診來源欄位”和“資料格式校驗失敗”。
吳主任皺起眉頭，湊過來看螢幕：“格式校驗失敗？你填的病例編號格式和平臺標準是一致的，不應該出這個問題。”
秦墨截圖儲存，然後逐欄位核對。視線掃到“跨省轉診”欄位時停住了，那個欄位裡填的原始機構編碼被系統自動替換成了一串星號遮蔽碼，導致編碼格式和標準庫對不上。
他重新填寫了一次，把原始機構編碼填入“病例備註”欄位，“跨省轉診”欄位什麼都不填，再次提交。
駁回提示又彈出來。這次的錯誤碼換了，“E403-12:病例來源欄位與平臺備案資訊不一致，需重新校驗跨機構授權狀態”。系統自動檢測到了備註欄裡的原始機構編碼，和平臺備案的關聯機構一匹配，首接觸發了授權狀態的校驗。
第三次提交，秦墨把原始機構編碼刪掉，只保留手術日期和細菌培養結果編號。
提交仍然失敗。錯誤碼變成了“E403-4:跨省轉診病例必須有完整來源資訊，禁止空欄位提交”。
三次提交，三次被駁回，每一刀都切在“跨省轉診”相關的欄位上。
吳主任從頭看到尾，這時候開了口：“這不是稽核員操作的。稽核員駁回一定會留稽核意見和工號。三次駁回只有錯誤碼，是後臺的自動化程式在攔截。有人設了欄位過濾規則，專門盯著資格預審裡跨省轉診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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