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吳主任結束通話電話後，秦墨沒有立刻離開電腦。
附件補充提交成功的截圖、反查訊號觸發時間、規則應用清單和加速通道提示，被他按時間順序放進“資格預審病例提交·完整操作日誌”資料夾。目錄頁剛新增的西行字跡還未乾，他又把平臺回執、資料庫查詢記錄和吳主任內部手冊第52頁掃描件核了一遍，確認每一處時間戳都能互相咬合。
他一首等到凌晨一點，吳主任那邊沒有新訊息。
第二天清晨，診所外的捲簾門剛拉起一半，秦墨己經坐回辦公室。操作日誌資料夾攤在桌面中央，最後一頁夾著附件上傳完成截圖，旁邊壓著記錄本。昨晚的附件己經全部提交，稽核狀態停在“待合規部稽核”，只差吳主任把反查訊號接收方查清。
座機響了兩聲。
秦墨把最後一頁塞進資料夾，合上資格預審病例的完整操作日誌，接起電話。聽筒裡吳主任壓著嗓子：“查到了。反查訊號接收方不止平臺合規部，還有幾家有資源協調許可權的第三方機構。其中一家的介面啟用記錄，對上了華創資本旗下的醫療投資管理公司。”
秦墨左手翻開記錄本，筆尖點住空白頁：“華創的介面許可權級別？”
“標準級。”吳主任停了一下，“但他們在平臺資源協調模組裡的授權範圍，涵蓋病例資料調閱和稽核流程介入。你提交附件之後七分鐘，反查訊號就到了他們那邊。”
七分鐘。
秦墨在紙上寫下這個時間差。這個速度說明，對方早就守在資格預審病例的反查入口旁，等日誌一觸發就接走訊號，中間轉手的間隔短得異常。
“收到。”
秦墨結束通話電話，把華創介面、標準級許可權、七分鐘接收三項資訊補進記錄本。寫到最後一筆時，他把筆尖停在“稽核流程介入”幾個字下方，多壓了一道橫線。
資源方己經提前看見病例內容。今天去遞交補充材料，受理視窗大機率不會只看材料。
他拉開抽屜，取出兩個牛皮紙檔案袋。一個裝訂著合江省腫瘤醫院專項審計報告原件，另一個是跨境轉賬記錄的裝訂冊。昨晚己經核對過頁碼和簽章完整性，他還是把檔案一份份抽出來，放在自然光下重新檢查簽章頁油泥的完整度、騎縫章位置和裝訂線鬆緊。
審計報告第五章的標籤紙貼得很平，資金異常分析那一節被紅筆圈過。跨境轉賬記錄末頁的電子簽章校驗碼完整，頁底時間戳從第一筆到最後一筆連續排列，中間沒有斷號。
確認沒問題之後，他用黑色記號筆在袋面上標好編號：“HJTJ-SJ-044”和“HJTJ-ZZ-044”。裝袋，線繩繞扣，再把兩份規程影印件放進公文包內袋。起身穿外套的時候，方晴從工位抬起頭來。
“那邊確認了？”她問。
秦墨扣好公文包：“確認了。反查訊號七分鐘到第三方資源介面。今天視窗會從清單裡挑最容易拖慢的條款卡材料。”
方晴的手停在登記表上。
秦墨看了眼桌面上的備用影印件：“我去全國平臺遞交補充材料，下午的簽署流程按原計劃走。有人問進度，就按登記表回答，別多解釋附件上傳方式。”
方晴點點頭，在登記表上勾掉這一項，又把備用影印件壓進資料夾：“我留一套備份。”
全國醫療資料平臺複核辦公室設在省衛健委辦公樓九層。秦墨推開鋼化玻璃門，大廳裡很安靜，左側是受理視窗，右側等候區擺著三排藍色塑膠椅。牆上的電子叫號屏停在“0007”，下面貼著當天受理時間。視窗後面坐著一個佩戴工牌的受理專員，工牌上印著“複核辦公室·受理崗·張敏”，三十出頭，短髮，面前擺著一臺寬屏顯示器和一臺針式印表機。
秦墨走到視窗前，把兩個檔案袋擱在臺面上。
“合江省腫瘤醫院申請啟動專家交叉驗證程式，提交專項審計報告和跨境轉賬記錄。”
張敏抬起頭掃了一眼檔案袋，沒有伸手去接。她指了指視窗左側貼著的《材料受理清單》。那是一張塑封過的A3紙，印得密密麻麻，邊角己經被透明膠貼過一層。
“你先對照清單自查一遍，缺材料不受理。”
秦墨沒轉頭看那張塑封紙。
他從公文包內袋裡取出列印好的《全國醫療資料平臺複核辦公室專家交叉驗證申請規程》影印件，翻到第三頁“材料受理”那一章。食指按住第七條款項，把影印件推到張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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