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審計報告，翻回第五章，從第一行開始逐行往下核對。核對完之後合上報告，拆開第二個檔案袋。抽出跨境轉賬記錄裝訂冊的時候，她手指搭在第一頁上方，沒有立刻往下翻。
“這些記錄的時間跨度超過了六個月。”張敏把裝訂冊往前推了一點，“按照財務會計準則，需要附上每個季度的銀行對賬單作為旁證材料。”
秦墨從公文包裡又取出一份列印件，中國人民銀行總行《金融機構跨境交易記錄儲存及證明效力管理辦法》。他翻到第十七條，平鋪在張敏面前。
“連續時間序列的跨境交易記錄，如果屬於同一賬戶、同一對手方的持續交易流，而且是透過銀行系統原始介面首接匯出，每一頁都附帶電子簽章加密校驗碼，這些記錄本身就是獨立證明材料，不需要再另外附對賬單。”
他翻開裝訂冊的末頁，指尖抵住頁底那一長串十六進位制字元。
“每一頁記錄底部都有銀行系統生成的電子簽章校驗碼。時間戳連續，對手方一致。”
張敏低下頭，檢視記錄頁底的校驗碼。她把第一頁和末頁並排放在臺面上，又把中間一頁抽出來，對著頁底字元看了兩眼。
秦墨沒有催。
視窗玻璃隔板上映出右側走廊的影子，有人從裡面經過，腳步停了一下，又很快走開。張敏的肩膀繃了一瞬，隨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部號碼，側過身把聲音壓低。
“李主任，這邊有個申請需要你確認一下。對，就是材料完整性那塊，規程適用的問題。”
聽筒裡傳出來簡短的應答。
張敏放下電話，把兩份檔案按頁碼順序重新理整齊。她開啟電腦錄入系統，鍵盤敲了半分多鐘。輸入申請編號、申請單位、材料類別之後，游標移到“受理”按鈕上。
她沒有馬上點。
螢幕光照在她臉上，秦墨看見她又掃了一眼右側走廊。走廊盡頭的門縫裡有人影晃過，很快縮了回去。
張敏收回視線，點下滑鼠。
針式印表機開始往外吐受理回執，紙張一格一格往前走，聲音在安靜大廳裡格外清楚。
張敏拿起回執，從抽屜裡取出紅色印泥和複核辦公室公章。回執在桌面上壓平整，她右手握著公章準備往下蓋的時候，手在半空頓了一下。
公章懸在回執上方，停了兩秒。
她的目光快速往右側走廊方向掃了一眼，收回來，公章落了下去。紅色圓形印痕壓在受理編號下方。她把回執遞給秦墨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多停留了一小會兒，沒有立刻鬆開。
秦墨接過回執，沒有馬上收進包裡。
受理編號：FHS-2024-044。備註欄裡一行字：“專家評審組於三個工作日內組建，屆時簡訊通知申請人。”
他先看編號，再看受理時間和經辦視窗。時間、視窗、材料類別都在回執上，受理動作己經落進系統。對方可以在後面介入評審組，卻不能再把這兩袋材料擋在門外。
秦墨把回執摺好，剛要放進公文包內袋，窗口裡的電腦又響了一聲。
張敏盯著螢幕，臉色微微變了。她沒有再看走廊，首接點開彈窗，針式印表機隨即吐出第二張紙。
紙面標題很短：“專家交叉驗證補充材料清單。”
秦墨隔著視窗看見前兩項：第三方資源介面調閱說明，附件分批提交完整性確認函。第三項寫著“原始影像序列物理檔案一致性複驗說明”，後面標註“須由申請單位資訊科與病例來源科室共同蓋章”。
張敏把那張清單遞出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系統剛更新的補充要求。清單上的材料補齊後，專家評審組才進入交叉驗證。週期也改了。”
秦墨接過清單，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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