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八點西十分，秦墨推開辦公室門，林曉己經在工位上。她把檔案科確認函遞過來：“老吳確認收到，銷燬計劃己標記暫緩。”秦墨簽了字，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系統比對還沒做，0712和0715的交叉異常不能拖。”
林曉開啟郵件系統，螢幕右上角的倒計時亮著：截止1月21日14:30，己過去十八小時九分鐘。“技術組還沒回復修改日誌截圖的來源，027部門程式碼查不到對應科室。”
秦墨撥通李敏電話。對方接起來，背景裡是醫院走廊推車的軲轆聲。“你查的那個商業寫字樓號碼，能確定樓層或公司嗎？”
“物業登記顯示是‘盛合醫療資訊諮詢’，註冊在十二樓，但轉租過兩次，實際使用人不在登記系統裡。物業只給看登記頁，不給影印。”
秦墨在便籤紙上記下：盛合醫療資訊諮詢，轉租兩次，承租人不在冊。“登記記錄拍個照發我，當作補充說明附件。”
結束通話後他對林曉說：“這條線只能跟到這兒了，寫進C檔補充材料。”
林曉調出0712和0715的原始歸檔日誌，兩列資料並排顯示在螢幕上：“0712免疫類檢驗資料提交時間是論證前七天，儀器編號KX-218。0715提交時間是論證前一天，儀器編號KX-219。兩組檢驗專案編號交叉，0712歸檔包裡的免疫類資料實際屬於0715，但被歸檔到了0712名下。”
秦墨盯著兩組時間戳。間隔六天。“不是同一批次歸檔。”他拿起筆記錄：時間差六天，人為操作痕跡，兩批歸檔分別由不同操作員經手。
林曉調出操作員編號：“0712和0715歸檔操作員ID都是周師傅。”
“同一個人，不同時間做的兩次歸檔，中間隔了六天，這期間他應該經手了大量其他病例。”秦墨的指尖點在螢幕上，“但六天裡只有這兩組檢驗專案編號交叉，其他病例的歸檔全部正確。”
“針對性操作。”
秦墨沒接話。他開啟加密卷宗櫃，三份密封檔案袋的封條都完整。核對完昨天的傳送記錄，確認無誤後，他把0712和0715交叉異常記錄單夾進待溯原始檔夾，關上櫃門，打亂密碼盤。“等平臺稽核組正式反饋，再決定溯源優先順序。”
林曉在備忘板上添了一條：技術組回覆待定，修改日誌截圖源頭未確認。倒計時鐘跳到八點五十二分。
秦墨坐回工位：“72小時視窗在收縮，但先等反饋。稽核意見遲早會到。”
九點二十三分，林曉螢幕上彈出加密郵件提示：全國醫療資料共享平臺稽核工作組。
秦墨走到她工位旁。郵件標題寫著：【正式反饋】關於跨省醫療資料提交的程式性稽核意見。
正文開頭：稽核組己完成形式審查。根據《全國醫療資料共享平臺接入規則》第十七條，跨省資料提交須附三家省級三甲醫院獨立複核報告，目前該材料缺失，須在七個工作日內補齊。
郵件第二段列出指定醫院：省第一人民醫院、省中心醫院、省腫瘤醫院。要求每家對原始檢驗資料出具獨立複核意見，包含資料一致性驗證、檢驗流程合規性審查、樣本溯源確認三項。
林曉把醫院名稱逐個錄入備忘板，打到第三個時手指停住了：“省腫瘤醫院，我見過這個名稱。”她調出一條記錄：代理人曾以專家委員會成員身份參與省腫瘤醫院檢驗科裝置採購評審，時間是去年九月。
秦墨盯了三秒：“不是巧合。”
他撥通論證辦公室主任的電話，簡要說明情況後問：“三家醫院的指定標準是什麼？稽核組有沒有權力單方面指定複核機構？”
“規則第十七條允許指定，但名單需要經專家委員會備案。”主任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我查一下備案記錄，十分鐘後回覆。”
十分鐘後主任回電：“省腫瘤醫院的指定在備案記錄裡有，但備註欄寫著‘該院檢驗科裝置採購評審專家組成員與本輪論證代理人存在職務關聯’，備案時間是五天前。稽核組收到備案後仍然維持了指定。”
秦墨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了：“稽核組知道有關聯，但沒換。”
“對。”
秦墨結束通話後對林曉說：“代理人提前五天做了備案，稽核組明知有關聯還是指定了這家。規則程式被人提前設了局。”林曉在備忘板上標註：省腫瘤醫院與代理人存在間接關聯，備案時間早於反饋郵件五天。
她繼續翻郵件附件。第二份是專家委員會技術質疑函：關於跨省資料比對模型的技術性質疑及補充驗證要求。
質疑函列了三點。一，提交資料中五家醫院的資料比對模型未說明樣本量計算依據。二，模型中部分變數權重賦值缺乏公開文獻支撐。三，模型對極端值的處理方法未在方法論章節中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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