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站在備忘板前，三家醫院的現狀己經被林曉分成三列：第一人民醫院排期兩週，省中心醫院停工到2月5日，省腫瘤醫院仍待確認。
稽核組郵件攤在桌面上，紅色記號筆圈住了“七個工作日”“三家複核”“技術質疑回覆”幾處。
“省腫瘤醫院這條線必須先探明。”秦墨點了點第三列，“代理人提前五天備案，說明他早就知道稽核組會指定到這家。”
林曉調出省腫瘤醫院檢驗科的組織架構。孫副主任去年十一月調入，和代理人參與裝置採購評審的時間只差兩個月。
她把時間線放大：“兩個月間隔不能首接證明因果，但審批鏈剛好經過他。”
“不能打行政前臺。”秦墨在備忘板上寫下幾個字：舊同事、資料科、內部審計。
他說：“任何口頭詢問都可能被轉述出去。先繞開正式複核流程，確認資料科能不能做內部比對。”
他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省腫瘤醫院醫務處副主任韓亦明的號碼。電話撥過去，那邊傳來會議室關門的輕響。
“秦墨？你這個時間打電話，是稽核的事？”
“檢驗科孫副主任，你能確認他現在的審批許可權嗎？”
韓亦明沉默了三秒。背景裡的腳步聲走遠後，他才壓低聲音：“孫副主任主持檢驗科日常工作。周主任休假期間，所有外部複核申請都要他簽字。但他上週在科務會上提過一句，‘平臺複核的事，專家組有統一口徑’。”
“原話就這西個字？”
“就這西個字。散會後我多問了一句，他說是技術規範層面的。”韓亦明停了一下，“秦墨，你在查什麼？”
“幫我問資料科負責人，能不能以醫院內部資料質量審計的名義，調取去年九月到十一月的檢驗裝置校準記錄。”
韓亦明的呼吸聲在聽筒裡清晰起來。“你在查裝置校準？”
“我查資料一致性。”秦墨看著備忘板，“用你們自己的內部審計資料做交叉比對，不涉及外部複核流程。資料科這一步不需要孫副主任簽字。”
那邊傳來翻頁聲。“資料科負責人姓周，和我同組做過醫療質量內審。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但你要注意，他下週一齣差，今天下午是他最後一個完整工作日在院裡。”
結束通話時，通話時長一分西十七秒。
秦墨對林曉說：“周科長今天下午在院。必須在他下班前拿到內部審計對照值。”
林曉把省腫瘤醫院的狀態從“待確認”改為：透過內部審計路徑獲取資料一致性基線值。
十一點整，秦墨透過韓亦明推送的微信聯絡上週科長。第一句話發過去：“周科，我不走外部複核流程，只需要你用醫院現有內部質控資料做一次常規資料一致性交叉比對，不影響任何人的審批許可權。”
周科長回覆：“內部質控資料我不會給外部人看。你想比對什麼？”
秦墨撥通電話。
“我提交給平臺的跨省醫療資料包含五家醫院的基礎診療資料集，每家醫院的檢驗結果都有內部質控基準值。”他語速放慢，“你擔心我選擇性使用資料，我給你驗證方法：用你們醫院去年九月到十一月的裝置校準記錄和質控樣本比對，反推我院資料提取時有沒有偏移。你不需要出具複核結論，只給我一個內部質控偏離值。”
印表機的嗡鳴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周科長沉默了幾秒。
“秦墨，這個方法不要求我碰你的原始資料，只要求我們用自己的校準記錄比對，技術上可行。但你為什麼不走正式複核申請？”
秦墨點開代理人與省腫瘤醫院的關聯記錄截圖。
“正式申請的審批鏈裡有人會截材料。”他說，“去年九月裝置採購評審，代理人簽名欄在你上級那一頁。我不讓你為難，內部質控比對不需要他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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