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說得聲情並茂,可惜這些都是沈霽該在乎的人,與她無關。
風捲著城外菸火味飄進來,院門口忽然落了道黑影。
塵不渡手裡拎著串裹著冰晶的糖葫蘆,黑靴踩過青石板,半點兒聲響都沒發出來。
他臉色比廊下陰影還冷,下頜線繃著,目光掃過宋硯州彎腰的背影,那眼神根本不像看活人,像在看一具等著被釘進棺材死屍。
可沈霽聽見腳步聲的瞬間,全身繃緊的骨架忽然就鬆了。
她沒回頭,眼尾那點尖得扎人的冷意軟下去半分,連指尖攥緊的力道都放輕了,聲音裡甚至帶上了點極淡的。只有塵不渡能聽懂的示弱:「仙督親自給我買吃食,真是我的榮幸。」
這話飄進宋硯州耳朵裡,只當是她被「往事」戳中了心緒,腰彎得更低,趁熱打鐵:「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絕無半句虛言,阿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霽沉默許久,終於伸手拿起那半塊玉佩。
她抬眼看向宋硯州,臉上沒露破綻,只慢悠悠笑了一下:「你欠沈家的,確實不是一句道歉能還清的。」
「我知道!」宋硯州立刻接話,半點停頓都沒有,「我會為沈家主。夫人守孝,告知西洲所有仙門的你我並未和離,阿霽,你看這樣行嗎?」
「不必,陳家的聘禮已下到玉京仙府,念念已答應嫁我。」一直未開口的塵不渡終於忍不住地說道。
「她不是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人,清廉尊不能既要又要,你說是不是?」
宋硯州一臉黑沉:「仙督,阿霽是我妻,我與她夫妻三年,休妻之事並非我本意。」
塵不渡也不慣著他:「人貴有自知之明,念念與你不相配,清廉尊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別又當又立。」
塵不渡嘴毒,沈霽見識過。
今日再聽他罵宋硯州的話,聽著心裡也舒坦。
若不是從蘇靈兒那裡詐到的訊息不夠完整,她真的不想在留宋硯州的這個人。
也不知是什麼情況,噬魂術對蘇靈兒不能完全控制。
煩人!
沈霽指尖輕輕一捻,萬詭幡的金絲絛飄起來,「啪」地一下掃在宋硯州手腕上,留下一道鎏光閃閃的符文。
宋硯州只覺得手腕一燙,滿心狂喜——他本來還得費好一番口舌才能磨到一點邊角功法,沒想到沈霽居然這麼輕易就上當了。
「阿霽,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他聲音都激動得發顫,手指死死按著手腕的金光,指節都捏白了。
「別高興得太早,我有條件。」沈霽臉上的笑意淡下去,目光清亮得像能看透人心,「此去雲棲地界接人的時候,我要你向仙門百家下帖,告訴所有人,這次守住的邊城百姓,是我用沈家修補出來的萬詭幡守住的。」
她要讓他們知道,當年他們費盡心思毀掉的東西,如今是如何救人的!
沈家的罪名不能丟,不能讓人懷疑她的身份。
她要打破世人對修煉詭道的偏見!
至於還活著的老頑固,不認,殺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