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宋硯州答應下來,走的時候看不出異樣。
他眼底那點藏得極深的笑意,在他轉身的瞬間就散了乾淨。
塵不渡走到她沈霽面前,把糖葫蘆遞到她手裡,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蹭了蹭她泛涼的後頸,「你就這麼把印給他了?不怕我吃醋?」
沈霽睨了他一眼,沒答應。
「我就看不明白,仙門中多少年少翹楚,你當初怎麼就挑中的他這種人。」
沈霽咬了一口糖葫蘆,甜酸的糖衣在舌尖炸開,她晃了晃萬詭幡,「幡面的紋路和宋硯州手腕上的金光遙遙呼應。」
她這是沈家秘術的鎖靈印——宋硯州這輩子催動的每一絲邪道靈力,都會順著這道印傳回她的萬詭幡裡,他越是用這法門害人,死得就越快。
「他也不容易,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了三年,好不容易一朝翻身,還沒翻起來,我當然推他一把。」
沈霽往懷裡靠了靠,卸下對外那副冷靜得近乎無情的外殼,聲音軟了點,「有的事情你仙督的身份不好出面,他想往上爬,我就讓他爬到最高的位置上。」
塵不渡沒說話,只是抬手把她攬進懷裡。
念念這是在為他著想!
遠處城頭飄過的風獵獵作響,朝陽漫過來,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地,裹著沉甸甸的。算盡了所有局的寒意。
宋硯州第三天清晨動身,只帶了這次宋家跟來十八個弟子,美其名曰輕車簡從怕暴露,實則是不想讓任何人撞見,悄悄去雲棲地界找沈家人,只是為了沈家人藏匿的那塊萬詭幡殘片。
清貧鎮花易落練出的萬詭幡,他那日仔細看過,並不是沈家當年藏的那塊。
他懷疑沈霽手中的萬詭幡幡紋不同,也不是真正的修補出來的萬詭幡,說明沈家當年不知藏了一塊碎片,不然如何說得通沈霽手中的萬詭幡並沒有邪氣!
宋硯州繫上佩劍,在沈霽面前保證道:「阿霽,你放心就算把我這條命丟在半道上我也把人給你帶回來。」
御劍飛過黑石峽,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暗衛屍體」全是他一早安排好的死士演的,連埋伏在石林裡的三十具銅甲血屍,都是他自己偷偷命人煉製的。
等他「臨危不亂」催動控屍術,瞬間壓服所有血屍的時候,跟著他的弟子只會把他當成天道之人,他往後接管萬詭幡的名頭,沒人會說半句閒話。
可他剛催動那道金光,手腕上的符文驟然變了顏色。
燙得像燒紅的烙鐵,順著他的靈脈往心口鑽,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根本不是什麼萬詭幡驅使術法,這是沈家的追魂鎖靈印!
順著這道印,被害死沈家三百多口人的血腥氣全浮了出來,瞬間全裹在金光裡,纏得他經脈寸寸劇痛。
「不可能。。。。。怎麼會????」
他話沒說完,石林兩側的煉屍煙忽然散得乾乾淨淨。那些剛才還嘶吼著要衝上來撕碎他的銅甲血屍,動作齊齊一僵,像被無形的線牽著,直挺挺跪倒在地上。
“宋宗主,我們家仙督算準了你今日會在這裡演這場『孤身破伏』的戲,特意讓我們在這裡等你三天三夜。」
陳子玉的聲音極冷,只見他抬手打了個響指,藏在石林陰影裡的另外四名暗衛立刻走出來,玄鐵鎖鏈「嘩啦」一聲纏上宋硯州的手腕,鎖鏈上刻著陳家獨用的紋路,勒得他腕骨生疼,半分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仙督說你太煩人,又喜歡冒領功勞,看著太過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