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兩道一逃一追的身影,轉瞬沒入幽深密林。
另一邊。
樓頂之上,狂風漸歇,塵埃落定。
只餘下滿目狼藉,滿地黑灰,以及一片死寂惶然的陸家眾人。
陸瀟收劍立在原地,望著幾人先後離去的方向,墨眸深沉,心緒複雜。
一場家主之爭,最終徹底偏離了所有人的預料。
陸無雙站在人群前方,早已收斂所有傲氣,望著空空蕩蕩的樓頂出口,眼底滿是震愕與茫然。
她從未想過,那個看似溫和藏拙的沈霽,竟藏著這般驚天駭人的禁忌邪力,更從未想過,她會親手傷到塵不渡。
明明前兩日他們在一起時,彼此都能從對方眼中看見情誼。
說拔刀就把刀!
果然,姑姑說得沒錯,不要愛上仙門中的人,真要選一人終身,便去平凡中尋一個人終老。
修仙之人,要不是太過無情,便是大愛無疆。
在他們眼中要不蒼生第一,要不名利第一。
而全場中心,塵不渡靜靜佇立,唇角血跡未乾。
他不是不想追,是動不了了!
他沒有去擦唇角的血跡,目光牢牢鎖在沈霽離去的方向。
陸無雙走上前:「你怎麼不去追?」
塵不渡抬眼,未答。
陸無雙見他眼底無半分責怪,唯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擔憂。
「還在心疼,人都對你動手,拋棄你跑了。」
渡塵劍輕輕震顫,似在為主人委屈,為主人不甘。
他知曉她的身不由己,知曉她的痛苦掙扎,知曉她誤傷自己後心底會有愧疚。
可他更清楚,沈肆已經不是真正的沈肆。
那是同她一樣的邪魂,永遠遊走在正邪邊緣,受盡神魂撕裂之苦。
夜風再次吹過樓頂,帶著殘餘的蠱氣與未散的邪煞。
陸家眾人依舊心有餘悸,竊竊私語此起彼伏,恐懼的氛圍籠罩全場。
「你們說,方才一念失控的沈霽,前路是正是邪?」
「九州要亂起來,我們陸家再不自保,日後各州大戰會掀起何等滔天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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