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著血吼出來。
聲音抖得不像樣子,掌心那縷幾乎透明的魂絲在風裡顫了顫,似乎也在跟著他發抖。
沈霽驟然收勢落在對面三丈外,邪氣過後的虛浮感還在啃噬她的經脈,「把仙兒的魂魄給我,你逃不掉的。」
她聲音壓得很穩,帶著勸人回頭的說服感,「仙兒的殘魂已經被蠱氣浸得快散了,你護不住它,再這樣下去,只會讓它魂飛魄散。」
「把它交給我,我用邪氣溫養,至少能留它一縷清明,入得輪迴。」
什麼輪迴,都只是天道愚人的把戲!
「你現在收手,可以相信我不會傷害仙兒。」
小九猛地嗤笑出聲,笑得眼角都崩出了血淚。
「真是天大的笑話,給到你手裡還有生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當年花家聖女,進你手中的魂魄不被萬詭幡煉化得紛飛湮滅。」
他嘶吼著往後退了半步,脊背幾乎貼住溼冷的山壁,「師父這一世都在為花家守護,替你們扛下了多少,到最後呢?」
「慕家那些長老怕她知道上古道秘術落到她手裡,怕她礙了他們的路,一杯摻了陰蠱的茶,活生生把她魂體釘死在鎮邪柱上,連血肉都餵了蠱蟲!」
「那群人口稱正道,背地裡乾的全是藏汙納垢的髒事!你讓我把師父的殘魂交給你?交給你讓你們這些人挫骨揚灰,連最後一點念想都不剩下?」
沈霽心口猛地一震,腳步微微頓住。
所以這些年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仙兒為她為花家揹負了更多,當年她的確給仙兒看過那本上古殘卷,但仙兒因為血脈關係修來不了。
知道的內容也就少之又少,這件事她除了告訴過谷主,沒人知道,可為何慕家人會知道?
小九眼底翻湧的恨幾乎要凝成實質,那股被世道碾碎了所有盼頭的瘋勁撲面而來。
就在沈霽心神微松的剎那,一直安安靜靜蟄伏的沈肆,又慢悠悠冒出來。
「阿姐,我沒騙你吧。」
「你想渡他,想拉他回頭,可你要救他出的那片火海,恰恰就是你的身份給他點起來的。」
「他不會把陸仙兒殘魂給你,是因為他不信任你,給你就等於把他最後一點念想全掐滅了。」
「你這哪是渡他,你是要他的命。」
沈霽瞬間發愣!
「小九你別聽他胡說,不是這樣的。」她的嗓音都微不可察地發顫,
「我與你師傅,情同手足,你也見過她對我的信任,我不會害她。」
「不會害她?」小九紅著眼狂笑起來,掌心的殘魂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這世上唯一的無辜人只有我師傅,要不就是你把慕家人引過來,要不是你執意要讓她救這個人,師傅不會死。」
「你們花家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既然你非要攔我,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掐碎掌心早就埋好的血蠱,周身最後一點殘存的靈力全數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裹著碎魂的黑風,不要命似地朝深澗下跳。
「我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動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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