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就是這份名單上提及的名字就足有二百七十二位,這魏家真的有得罪過這麼多人嗎?」
夕陽漸落,霞光為古老的神都披上了一層橘黃色的金沙。
懸鏡司七處的地字號衙區內,將狄謙所帶回來的那份名單全部謄抄到紙上分發給眾人後,於帆拍著自己那圓溜溜的腦袋,感慨於魏家的樹敵之多實在是遠超自己的想像。
知道的這是經商世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懸鏡司新同僚的仇人名單呢。
他十三歲加入邊軍,後又轉業懸鏡司,現如今都在懸鏡司幹五年了,想要找出二百七十二個有名有姓寫下來的仇人估摸著都很困難。
「人家三代經商積累下來的仇人名單,你才活了三十二年就想趕上?是不是也太不拿別人的三代積累當回事了。」
將一堆卷宗從庫中搬出來後放在了案桌上,杜毅一手撐腰,一手橫肘架在了那高到他肩膀的卷宗上,聞言不由得調侃了一句:「就那位魏小姐說話的語氣,這二百多仇人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
倚靠在窗沿吹風的狄謙沒有說話。
向韓主使彙報完後回來的陸婉瞧他這副模樣,下意識開口問了嘴:「怎麼了?」
「我在思考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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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帆與杜毅兩人語氣一滯,同時扭頭看向了站在窗邊的他。
「你在發什麼瘋?」相處多日,陸婉早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的日常不著調,開口直指問題核心。不像手底下這倆主判,問號都快飄出腦門了。
「我覺得我寶貴的時光不應該浪費在查名單這種無聊的小事上。」
狄謙擺出了一個四不像的思考者姿勢,義正詞嚴道:「我決定了,陸主事,從今往後我要把我的精力都用在調查魏姑娘身上。」
於帆與杜毅兩人這才咂摸出味來——
你小子,該不會是看上人魏姑娘了吧?
雖說自古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你這理由找的未免也太粗糙了。
什麼叫從今往後你要把精力都用在調查魏姑娘身上?
不想查案想去泡妞你就直說!
「雖然我確實很理解你,但,很遺憾。」
陸婉笑笑,隨手將杜毅從庫房中搬出來的相關卷宗中抽出了數份,踱步至還在扮演思考者的男人面前,一把塞到了他的懷裡。
狄謙嘴唇略微顫抖地抬頭,與女人那居高臨下的目光對視著,眼角彷彿泛起了淚光。
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卻又都什麼都說完了。
陸婉俯身湊到了他的面前,目光相對數息後展顏一笑:「歡迎來到懸鏡司,狄公子。」
「不!我拒絕!我已經二十歲了,婚事比什麼都重要!」
在陸婉轉身回到了案桌前坐下後,狄謙理不直氣也壯的據理力爭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家爹孃就盼著我成家立業,還是先成家後立業。」
對比著名字開始翻卷宗的陸婉頭也不抬——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現在還在衙區裡的四個人,除了你以外,我。長風。心恆都沒有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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