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也變了。他不再讓她處理那些血腥的糾紛，不再逼她學那些防身術，甚至開始教她看財務報表，分析市場行情。“學點正經東西，以後離開這裡，能養活自己。”他說得漫不經心，卻在她點頭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賭場裡的人都看出來了，沈先生把林晚星寵成了公主。她不用再穿那些暴露的禮服陪客，不用再熬夜盯著監控，甚至可以自由出入賭場的任何地方，包括沈知衍從不許外人進入的私人酒窖。
但林晚星知道，這溫柔的牢籠，依舊是牢籠。沈知衍從不讓她聯絡以前的朋友，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二十四小時，她的手機被換成了沒有定位功能的老人機，世界裡只剩下他和這個金碧輝煌的賭場。
“我想去看看我爸。”一天晚上，她鼓起勇氣說。
沈知衍正在開紅酒的手頓了頓：“他很好，護工每天都會彙報。”
“我想親自去。”她看著他的眼睛，“沈知衍，我不是你的寵物。”
他的臉色沉了沉，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林晚星，別忘了你的身份。”
爭吵爆發了。林晚星第一次對他大吼，說他是個控制狂，說他根本不懂什麼是尊重，說她受夠了這種被囚禁的生活。沈知衍摔碎了那瓶價值不菲的紅酒，猩紅的液體濺在地毯上，像攤凝固的血。
“你以為我留著你，是因為喜歡你？”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只是想看看，林敬言的女兒，最後會不會變得和我一樣骯髒。”
林晚星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跑出書房，衝進雨裡，卻在賭場門口被保鏢攔住。沈知衍站在廊下，看著她徒勞地掙扎，雨水打溼了他的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把她帶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一步。”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那是林晚星第一次被真正意義上的囚禁。房間裡的窗戶被封死了，門被反鎖，每天有人送食物和水，卻沒人和她說話。她像只被困在金色籠子裡的鳥，用絕食來反抗，很快就瘦得脫了形。
沈知衍來看她時，她正坐在窗邊，望著被封死的玻璃發呆。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幅破碎的畫。
“你贏了。”他的聲音很疲憊，“明天我帶你去看你父親。”
林晚星沒看他，只是輕輕說：“我想離開這裡，沈知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為他不會回答。“等我處理完一些事。”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脆弱，“給我一點時間。”
林晚星不知道他要處理什麼事，直到三天後，警方突襲了“鎏金時代”。賭場裡一片混亂，警笛聲、尖叫聲、玻璃破碎聲混雜在一起。阿坤拉著她往安全通道跑，她卻回頭，看見沈知衍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對著她的方向，輕輕說了句什麼。
風聲太大，她沒聽清。
後來她才知道，沈知衍早就想解散賭場，洗手不幹，但內部的阻力太大，還有幾個元老握著他的把柄，威脅要曝光當年林敬言中風其實是人為的真相——那是沈知衍心中最深的痛，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當年的仇家報復，牽連了無辜的林教授。
他策劃了這場“突襲”，用自己的被捕，換來了所有人的安全撤離，包括林晚星。
林晚星去監獄看他時，是個晴朗的秋日。沈知衍穿著囚服，剃了寸頭，看起來乾淨了許多，只是眼底的疲憊怎麼也藏不住。
“我父親的事，謝謝你。”警方後來查明，林敬言的中風確實是意外，和沈知衍無關。
沈知衍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竟有些溫柔：“你母親的後續治療費用，我已經轉到你卡上了。還有……”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這個，本來想在你生日時給你的。”
裡面是枚設計簡潔的鑽戒，沒有複雜的花紋，只有一顆小小的鑽石，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沈知衍……”林晚星的眼淚掉了下來。
“別等我。”他打斷她，聲音很輕，“你該有自己的人生，去讀書，去戀愛，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
探視時間結束了，沈知衍被獄警帶走時，沒有回頭。林晚星握著那枚鑽戒，站在會見室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想起那個雨夜，他把她從賭場大廳帶到書房，雪松味的氣息包裹著她，像個溫暖的擁抱。
一年後，林晚星重新回到了大學校園，學的還是父親曾經的專業——經濟學。她母親的身體漸漸好轉，父親也能偶爾說幾句話，生活似乎終於回到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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