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841章 麥香里的父親(2)

作者:Mmc莫邪揚·17天前

“爸,”小宇突然抬頭,“你說,城裡的漢堡為什麼那麼貴?”

老陳的手頓了頓。他放下針,想了想,說:“因為城裡的東西都貴。房租貴,人工貴,材料貴。”他頓了頓,又說:“但貴的東西不一定好。比如漢堡,雖然貴,但不如家裡的麵條實在。”

小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寫作業。老陳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暖。他想,只要孩子好好的,再苦再累都值得。

深夜,老陳睡不著。他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城市的燈火,像一片星海。遠處的漢堡店還亮著燈,招牌上的“巨無霸”三個字,在夜色裡格外醒目。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小宇的笑臉,想起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想起自己的父親。

他摸出兜裡的八十塊錢,數了數,還是八十。他把錢疊好,放進枕頭底下——那裡藏著他的全部積蓄,三千六百塊,是小宇下學期的學費。他躺下來,聞著枕頭上淡淡的汗味,想起小宇說的“等你長大了,掙了錢,天天給你買漢堡”。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夢裡,他看見一片麥田,金黃的麥浪翻滾,小宇在麥地裡跑,手裡舉著一個巨大的漢堡,喊著:“爸,吃漢堡啦!”

第二天清晨,老陳又去了勞務市場。今天的活是搬傢俱,從一樓搬到五樓,沒有電梯。他扛著衣櫃,一步一步往上挪,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溼痕。搬完第三趟,他的腰開始疼,像有人拿錐子在扎。他扶著牆喘了口氣,想起醫生的話——“不能再幹重活”。

“老陳,沒事吧?”老張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老陳接過水,喝了一口,涼水嗆得他咳嗽。“沒事,”他擺擺手,“死不了。”

中午,他們在樓下吃盒飯。盒飯是素的,只有幾片青菜和一點豆腐。老陳扒拉著米飯,想起小宇今天要考試,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他摸出手機——那是花五十塊買的二手貨,螢幕上有個裂痕——給老婆發了條簡訊:“小宇考試,別忘了給他煮個雞蛋。”

很快,老婆回了簡訊:“知道了。你注意身體,別太累。”

老陳看著簡訊,嘴角揚起一絲笑。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扒飯。飯有點涼,但吃起來很香。他想,這就是生活吧——苦中帶點甜,像他剛才喝的涼水,嗆得人流淚,卻也能解渴。

下午,老陳提前收工了。他的腰實在疼得厲害,直不起來。他去醫院看了看,醫生說他腰肌勞損,開了點膏藥,讓他休息一週。他拿著膏藥,走出醫院,看著外面的陽光,嘆了口氣。休息一週,就意味著少賺幾百塊。但沒辦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倒下了,這個家怎麼辦?

他去了圖書館,接小宇放學。孩子考得不錯,臉上帶著笑。“爸,”他喊,“我今天數學考了九十八分!老師說我是全班第二!”

老陳蹲下來,摸著孩子的頭。“真棒,”他說,“晚上給你做紅燒肉。”

“真的?”小宇眼睛亮了,“我最愛吃紅燒肉!”

“真的,”老陳笑,“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其實他兜裡只有三十塊錢,買一斤五花肉都不夠。但他不想讓孩子失望。他想起昨天補衣服時,在口袋裡摸到一張十塊錢的鈔票——那是上週幫人搬傢俱時,老闆塞給他的,他忘了。加上今天的工錢,應該夠了。

晚上,老陳做了紅燒肉。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小宇吃得滿嘴流油。他看著孩子,心裡像灌了蜜。老婆在旁邊織毛衣,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心疼,有關切,有溫暖。

“爸,”小宇突然說,“我們明天再去吃漢堡好不好?我用我的零花錢請你。”

老陳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點掉在地上。“不用,”他說,“家裡有紅燒肉,比漢堡好吃。”

“可是……”小宇還想說什麼,被老婆打斷了:“小宇,聽你爸的。漢堡貴,咱不常吃。等你長大了,賺了錢,再請爸爸吃。”

小宇點點頭,繼續吃紅燒肉。老陳看著孩子,心裡一陣酸楚。他知道,孩子是想報答他,就像他想報答自己的父親一樣。這種愛,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一代又一代人連在一起,無論走多遠,都斷不了。

第二天,老陳還是去了勞務市場。他的腰還沒好,但還是想試試能不能找到輕點的活。剛蹲下,就看見昨天的花襯衫老闆走過來。“老陳,”他喊,“今天有個活,搬書,從書店搬到倉庫,一箱五塊,幹不?”

“幹!”老陳立刻站起來。搬書比搬傢俱輕多了,雖然賺得少,但至少不傷腰。

他跟著老闆去了書店。書店裡的書很多,堆得像小山。他搬著一箱書,一步一步往外走。書很沉,但他的腰還能承受。他想起小宇喜歡看書,下次發了工資,給他買本新的——《小王子》他還沒看完呢。

搬完最後一箱書,老闆遞給他一百二十塊錢。老陳數了數,沒錯。他揣好錢,準備回家。剛走出書店,就看見小宇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手裡舉著一個漢堡,朝他揮手。

“爸!”孩子喊,“我買了漢堡!阿姨說今天兒童節,買一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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