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她終究沒忍住,發了一句簡短的問候。
沒有想念,沒有遺憾,只有一句小心翼翼的“雨天注意安全”。
他回得很快,只有冰冷疏離的兩個字:謝謝。
字字如刀,輕輕落下,就割裂了她所有藏好的奢望。
朋友不止一次勸她,放過自己,執念不是愛,折磨毫無意義。
林晚從來只是沉默。
她比誰都清楚道理。
她清楚他們永遠沒有結局,清楚拉扯只會自我內耗,清楚這個人早已退出她的人生軌道,清楚所有念念不忘,皆是自尋苦吃。
可上癮從來不受理智掌控。
煙癮可戒,酒癮可斷,唯獨沈屹這道癮,紮根在她最好的年華里,浸透了她所有真誠和孤勇,無解,無藥,無歸途。
又是一個無眠的深夜。
手機螢幕突兀亮起,是他時隔許久的訊息。
只有一句話:「舊書店重新裝修了,你當年找的那本詩集,我買到了。」
時隔一年,他還記得。
記得她當年蹲在書架前窘迫的模樣,記得她心心念唸的絕版詩集,記得她所有細碎又不起眼的喜好。
林晚盯著螢幕,眼眶瞬間通紅,喉嚨堵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打字,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只輕輕敲出一句:原來你都記得。
漫長的沉默。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回復時,螢幕亮起。
「從未忘過。」
短短四個字,傾覆她一整年所有的剋制與偽裝。
原來不是不愛,不是淡忘,是兩個人都揣著愛意,隔著體面,隔著遺憾,隔著再也無法修補的裂痕,遙遙相望。
明明念念不忘,明明刻骨銘心,卻再也沒有資格相擁。
愛還在,人已陌路。
這世間最磨人的癮,從來不是愛恨糾纏,而是清醒的沉淪。
她清清楚楚知道,沒有未來,沒有複合,沒有重啟的可能。他們只會在各自的人生裡,歲歲平安,兩兩相望,永不相逢。
可她依舊戒不掉。
窗外夜色濃稠無邊,晚風穿過窗縫,攜來刺骨的涼。房間死寂一片,沒有回應,沒有結局,沒有任何可期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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