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412章 帆布包里的月光(1)

作者:Mmc莫邪揚·22天前

林晚星第一次在圖書館三樓的靠窗位置遇見沈硯時,她正踮著腳夠最高層的《雪國》。鵝黃色的針織開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襯衫領,像朵被陽光曬得半開的梔子。管理員阿姨在遠處喊“小心”,她已經笑著轉過頭來,手裡穩穩捏著那本精裝書:“謝謝阿姨,我夠得著。”

聲音裡像摻了蜜,甜得恰到好處。

林晚星後來總在各種場合撞見沈硯。社團招新時她站在文學社攤位後,給學弟學妹講《紅樓夢》裡的花名籤,指尖在宣傳冊上點出細碎的聲響;食堂排隊時她幫前面的女生撿起掉落的飯卡,對方連聲道謝,她擺擺手說“舉手之勞”;甚至在學校後門那家總是排長隊的奶茶店,她都能和陌生的阿姨聊上十分鐘,話題從當季的新茶品種一路飄到隔壁菜市場的降價通知。

所有人都喜歡沈硯。她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梨渦,說話永遠慢條斯理,就算被社團裡最毛躁的學弟打翻了墨水,也只是抽出紙巾幫他擦乾淨袖口:“沒事,我這件襯衫耐髒。”林晚星見過太多人對她示好,籃球隊隊長在籃球賽結束後抱著花站在她宿舍樓下,學生會主席總以“討論工作”的名義約她吃飯,甚至連教現代漢語的周老師都打趣:“沈硯啊,你這樣的姑娘,怎麼會沒男朋友?”

沈硯只是笑,不接話。

林晚星和沈硯熟起來,是因為一次意外的暴雨。那天兩人都沒帶傘,被困在圖書館門口的屋簷下。雨珠砸在青灰色的地磚上,濺起一片潮溼的涼意。沈硯從帆布包裡翻出兩包紙巾,遞了一包給林晚星:“擦擦吧,頭髮都溼了。”

“你好像……從來不和人走得太近。”林晚星吸著鼻子說。她其實想問了很久,那些圍在沈硯身邊的人,熱鬧得像夏夜的螢火蟲,卻沒人能真正停在她身邊。

沈硯望著雨幕裡模糊的路燈,忽然輕聲說:“你見過霧裡的燈嗎?看著很近,走過去才發現隔著很遠的水汽。”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的拉鍊,“我就是那盞燈。”

林晚星沒懂。直到她在一個週末的午後,撞見沈硯獨自坐在學校的湖心亭裡。那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篩下來,在她腳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手裡沒有書,也沒有手機,只是望著湖面出神,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些透明,像塊被雨水洗過的玉。

這是林晚星第一次見沈硯不笑的樣子。沒有了那些恰到好處的溫和,她的眉眼間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像水墨畫裡沒暈開的墨痕,帶著點說不清的寂寥。

後來林晚星才從別人口中零星聽到些關於沈硯的事。她小時候住過老城區的巷子,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修表匠,母親在她十歲那年跟著一個外地商人走了。有人說見過她蹲在修表鋪門口,幫父親給顧客遞工具,遞完就縮在角落裡看書,一整天都不怎麼說話。

“原來她不是天生就這麼會說話啊。”林晚星望著社團活動室裡正在教新生疊紙船的沈硯,忽然心裡發緊。沈硯的手指靈巧地翻折著彩紙,嘴裡念著“這裡要對齊,不然船會沉”,圍在她身邊的新生們笑得前仰後合,她的梨渦又淺淺地露出來,甜得和那天在圖書館初見時一模一樣。

秋末的社團聯展上,沈硯負責的詩詞朗誦節目得了一等獎。後臺裡大家圍著她慶祝,有人提議去吃火鍋,她笑著點頭:“好啊,但我得先回趟宿舍拿件外套。”林晚星自告奮勇陪她去,兩人走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踩著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是不是覺得,談戀愛很麻煩?”林晚星終於問出了口。

沈硯停下腳步,踢了踢腳邊一片完整的銀杏葉。葉子在地上打了個旋,停在她的帆布鞋邊。“不是麻煩,”她抬頭望著天邊的晚霞,火燒雲把她的側臉染成暖橙色,“是我怕。”

怕什麼?林晚星沒敢問。

沈硯卻自己說了下去:“我爸修了一輩子表,他總說,好的齒輪要咬合得剛剛好,鬆了會晃,緊了會卡。感情這東西,太精密了,我學不會。”她低頭笑了笑,“你看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大家都開心,我也不用費心思去想怎麼讓誰一直喜歡我。”

林晚星想起沈硯宿舍書桌上那盆永遠開得很好的綠蘿,想起她帆布包裡永遠備著的創可貼和薄荷糖,想起她總能在別人需要時遞上最合時宜的安慰。原來那些恰到好處的溫柔,都是她小心翼翼校準過的距離,像鐘錶匠對待精密的齒輪,不敢多一分,也不敢少一分。

火鍋店裡人聲鼎沸,水汽氤氳了玻璃窗。沈硯被大家起鬨著講笑話,她講了個關於企鵝的冷笑話,所有人都在笑,林晚星卻看見她低頭喝酸梅湯時,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寒假前的最後一個週末,林晚星在車站偶遇沈硯。她揹著比平時更大的帆布包,手裡捏著一張去南方小城的火車票。“回家嗎?”林晚星問。

“嗯,去看看我爸。”沈硯晃了晃手裡的票,忽然從包裡拿出一本精裝的《小王子》,“這個送你。”書的扉頁上有她清秀的字跡:“所有的大人都曾是小孩,只是很少有人記得。”

火車進站的提示音響起,沈硯揮揮手轉身離開。她的背影在擁擠的人群裡顯得格外輕快,鵝黃色的開衫像顆跳躍的星子,很快就融進了檢票口的人流中。

林晚星翻開那本《小王子》,在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看到一行小字,是用鉛筆寫的,淺得幾乎要看不見:“如果你說你在下午四點來,從三點鐘開始,我就開始感覺很快樂,時間越臨近,我就越來越感到快樂。”

下面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字,依稀能辨認出是“可我怕等不到四點”。

開春後學校的玉蘭花又開了,白得像雪。林晚星依然常常見到沈硯,她還是那個會幫管理員阿姨整理書架、會和食堂阿姨嘮家常、會在社團活動裡把氣氛調動得恰到好處的沈硯。有人再問起她為什麼不談戀愛,她還是笑著不說話,只是眼角的梨渦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林晚星某次在圖書館又遇見她時,她正對著電腦螢幕輕笑。螢幕上是一張老照片,穿中山裝的男人坐在修表鋪前,手裡拿著鑷子,旁邊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踮著腳看他工作。

“這是我爸。”沈硯側過頭,眼裡的光比窗外的玉蘭還亮,“他說要教我修表。”

林晚星忽然想起那個暴雨天,沈硯說自己是霧裡的燈。或許霧從來都不是她刻意拉遠的距離,而是她小心翼翼護著的、不想被人窺見的柔軟。就像蚌殼裡的珍珠,要裹著厚厚的殼,才能在暗夜裡發出自己的光。

。裡影燈的糊模遠向流慢慢,河的溫條像,長很得拉子影的把夕。裡袋口的側外包布帆進放,瓣花的整完片一起撿,來下停爾偶是只,話說誰和有沒。上路小的瓣花蘭玉滿落在走自獨硯沈見看星晚林,晚傍天那

。的散會總霧,長很還路

”。兒會一坐兒這在想就,路趕不我“:句一說輕輕,前跟的燈到走,汽水的薄薄層那過穿意願人有會,天一有許或

。裡影的瓣花滿落在踏,步一步一,路的己自著走正硯沈,在現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