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579章 半截蠟燭的餘溫(2)

作者:Mmc莫邪揚·19天前

林盞接過花,指尖碰到他的手,冰涼的,像當年在酒吧裡那杯冰蘇打。“你怎麼回來了?”她輕聲問。

“聽說爺爺走了,回來看看。”他頓了頓,“我和她分手了。”

林盞愣了愣,“為什麼?”

“認識一個月就在一起,瞭解得太少,三觀不合,吵了很多次,累了。”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絲無奈,“原來你說的是對的,愛真的需要時間去了解。”

那天的葬禮,氣氛壓抑,林盞和江敘白站在爺爺的墓碑前,沉默了很久。風吹過墓園的松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奶奶在耳邊低語。林盞看著爺爺的墓碑,上面刻著奶奶的名字,兩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像一對相守了一輩子的戀人。

“林盞,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江敘白突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林盞的心猛地一顫,她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愧疚,有期待,還有她熟悉的溫柔。她想點頭,想告訴他,她等了他四年,等的就是這句話。可她又想起了那些速食愛情的結局,想起了蘇晚晚的官宣又分手,想起了酒吧裡那個電競社社長的走馬觀花,她害怕,害怕這份失而復得的感情,也會像那些感情一樣,轉瞬即逝。

“江敘白,”她深吸一口氣,“給我點時間,好嗎?”

江敘白笑了,眼裡的光重新亮了起來,“好,我等。多久都等。”

回到大學後,林盞和江敘白恢復了聯絡。他們像朋友一樣,聊著彼此的生活,聊著學業,聊著未來。江敘白會跟她講北京的雪,講他在大學裡的趣事,講他對未來的規劃;林盞會跟他講南方的雨,講她在圖書館看到的有趣的書,講她對服裝設計的熱愛。他們的聊天,不像情侶那樣膩歪,卻帶著一種細水長流的溫柔,像奶奶給爺爺寫的信,一字一句,全是真誠。

林盞開始慢慢了解江敘白,知道他小時候因為父母工作忙,跟著外婆長大,所以特別戀家;知道他害怕打雷,每次打雷都會躲在被子裡;知道他的夢想不僅僅是去北京,而是想和喜歡的人一起,開一家小小的書店,擺滿他們喜歡的書。這些細碎的小事,像拼圖一樣,慢慢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江敘白,也讓林盞的心,一點點靠近他。

大四的畢業季,林盞去了北京,找江敘白。

北京的冬天,下著雪,鵝毛般的雪花飄落在街道上,像撒了一地的鹽。江敘白在車站接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看到她時,眼睛彎成了月牙。“冷不冷?”他把圍巾解下來,圍在她的脖子上,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

他們走在北京的街頭,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江敘白帶她去了故宮,紅牆白雪,美得像一幅畫;帶她去了南鑼鼓巷,吃了熱騰騰的冰糖葫蘆;帶她去了他的學校,在操場的看臺上,看著雪落在跑道上,像鋪了一層白色的絨毯。

“林盞,”江敘白突然握住她的手,“現在,你瞭解我了嗎?”

林盞看著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層碎鑽。她想起了高中時的那個雨夜,想起了爺爺的筆記本,想起了奶奶的信,想起了這幾年的等待和了解。她點了點頭,“嗯,瞭解了。”

“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他的聲音裡帶著緊張,還有一絲期待。

林盞笑了,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雪花的涼意和他的體溫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詩。“我願意。”

那一刻,江敘白把她擁進懷裡,緊緊地,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雪花落在他們的身上,像給他們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婚紗。林盞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和當年在醫務室裡聽到的一樣。她想,原來慢下來的愛情,真的會開出花來,像爺爺院裡的那棵玉蘭,等了很多年,終於在春天,綻放出潔白的花。

畢業後,林盞留在了北京,和江敘白一起打拼。他們租了一間小小的公寓,佈置得溫馨又舒適。江敘白在一家出版社工作,林盞成了一名服裝設計師,他們的生活,平淡卻幸福。

週末的時候,他們會一起去逛書店,挑幾本喜歡的書,坐在咖啡館裡,曬著太陽,安靜地看書;會一起去菜市場,買新鮮的食材,回家做一頓可口的飯菜;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看到感人的地方,林盞會靠在江敘白的懷裡哭,他會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他們很少說“愛”這個字,卻把愛意融進了生活的點點滴滴裡。江敘白會記得林盞的生理期,提前給她煮紅糖薑茶;會在她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等她回家;會在她設計稿被否定時,抱著她說“沒關係,你是最棒的”。林盞會記得江敘白的生日,提前準備禮物;會在他工作不順心時,給他做他最愛吃的紅燒肉;會在他熬夜寫稿時,給他泡一杯熱牛奶。

有一次,周揚來北京看他們,看著兩人相處的模樣,笑著說:“真沒想到,你們這兩個慢熱的人,居然真的走到了一起。”林盞笑著看了一眼江敘白,他正給她剝橘子,指尖帶著橘子的清香。“慢一點,沒什麼不好的。”

那天晚上,周揚走後,江敘白抱著林盞,坐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林盞,你知道嗎?我以前總覺得,愛要轟轟烈烈,要一見鍾情,可遇到你之後,我才明白,愛其實是細水長流,是慢慢了解,是彼此包容。”

林盞靠在他的肩上,看著遠處的霓虹燈,那些閃爍的光,像酒吧裡的彩色燈光,卻再也晃不花她的眼睛。“我也是。”她輕聲說,“我曾經以為,自己像守著半截蠟燭的舊人,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可現在我知道,總有人會願意陪我一起,等蠟燭燃盡,等愛意綿長。”

江敘白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會陪你,一輩子。”

窗外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卻吹不散陽臺上的溫暖。林盞閉上眼睛,感受著江敘白的懷抱,心裡的那棵玉蘭樹,終於開滿了花。

只是偶爾,她還是會想起那個酒吧,想起那些倉促的愛戀,想起蘇晚晚的官宣,想起電競社社長的吻。她會拿出爺爺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奶奶寫的那三個字“我愛你”,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卻依舊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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