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曾實現的童年渴望
林晚的童年,是在南方小城一條老舊的巷弄裡度過的。巷弄深處的那棟灰磚瓦房,是她成長的全部疆域。那時候,巷口雜貨鋪的玻璃櫃裡,總擺著花花綠綠的零食大禮包,是她和巷子裡所有孩子眼中的“奢侈品”。
別的孩子偶爾能從父母那裡得到幾角錢,興高采烈地跑去雜貨鋪,買回一兩包膨化食品,或者一根水果味的棒棒糖,然後在小夥伴們羨慕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分享。林晚卻很少有這樣的機會。
她的父母在外地打工,一年難得回來一次。家裡只有爺爺林建國和她相依為命。爺爺是個地道的農民,後來跟著兒子兒媳來到城裡,在一個建築工地做些雜活,掙的都是血汗錢,每一分都要掰成兩半花。他給林晚買的零食,大多是最便宜的硬糖,或者是菜市場旁邊小攤上稱的散裝餅乾,味道寡淡,卻已是他能給的最好的了。
林晚從不抱怨。她看著雜貨鋪裡那些印著卡通圖案、被塑膠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禮包,眼睛裡會流露出嚮往,但很快就會被她壓下去。她知道爺爺不容易,她不能再給爺爺增加負擔。
有一次,巷子裡的胖丫得到了一個小小的零食禮包,裡面有幾包薯片和果凍。胖丫很大方地分給大家,林晚也拿到了一小片薯片。那酥脆的口感,混合著濃郁的番茄味,在她舌尖散開,是她童年記憶裡為數不多的關於“美味”的清晰印記。她把那味道藏在心裡,想著等以後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買一個最大的零食禮包,把所有好吃的都嚐個遍。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伴隨著她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離開家鄉去大城市讀大學。
大學畢業後,林晚留在了大城市,進入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每天擠著早晚高峰的地鐵,對著電腦螢幕敲打著一行行程式碼,加班是家常便飯。但她很努力,因為她知道,只有努力工作,才能離自己的目標更近。
第一個月發工資那天,她拿著那薄薄的工資條,心裡五味雜陳。扣除房租和生活費,剩下的錢不多,但她還是立刻開啟購物軟體,搜尋“最大的零食禮包”。
螢幕上跳出各種各樣的禮包,有印著可愛卡通人物的,有主打懷舊風格的,還有各種品牌聯名的。林晚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印著旺仔圖案的巨型禮包上。它的尺寸大得驚人,介紹裡說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足夠一個人吃上好幾個月。
就是它了!林晚幾乎沒有猶豫,點選了購買。付款的時候,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那是一種實現了童年夙願的激動,也是一種對自己努力的犒勞。
下單後,她又想到了老家的弟弟和妹妹。弟弟林強在讀高中,妹妹林薇還在上小學,他們應該也和小時候的自己一樣,對零食大禮包充滿了嚮往吧。她決定,把這個大禮包寄回老家,等下次放假回去的時候,和他們一起分享。
第二章 提前拆開的“驚喜”
快遞發出的那天,林晚特意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爸爸林建軍。
“爸,我給你們寄了個東西回去,是個零食大禮包,特別大,你們收到了別拆啊,等我下次回來一起拆,我要和強強、薇薇一起分享。”林晚再三叮囑。
電話那頭的林建軍答應得很爽快:“知道了知道了,多大點事,你這孩子,寄回來就寄回來唄,還特意打電話說。”
掛了電話,林晚心裡充滿了期待。她想象著回家時,弟弟妹妹看到這個巨型禮包時驚訝又興奮的表情,想象著他們一起拆開禮包,把裡面的零食攤滿一桌子的熱鬧場景。那一定是一幅很溫馨的畫面。
然而,這份期待僅僅維持了兩天。
兩天後,林晚正在公司開一個專案討論會,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爸爸林建軍打來的。她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爸。”
“小晚啊,你那個禮包,我給拆了。”林建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拆了?爸!我不是讓你們等我回去再拆嗎?”林晚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滿是不可思議。
“哦,是這樣,你弟強強,他看到那個禮包了,非要吃裡面的零食,鬧得厲害,我就給他拆了。”林建軍輕描淡寫地解釋著,“你要是想吃,再買一個就是了。”
“再買一個……”林晚重複著這幾個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那不僅僅是一個零食禮包,那是她的童年夢想,是她想要和弟弟妹妹一起創造的美好回憶。怎麼能說再買一個就可以了呢?
她強忍著情緒,對著電話說了句“知道了”,就匆匆掛了。掛了電話,她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感覺周圍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起來。同事們討論的內容她一句也聽不進去,心裡只剩下失落和委屈。
她想不明白,爸爸怎麼就不能理解她的心意呢?那個禮包,她是特意為了“一起拆”這個儀式感才寄回去的啊。
接下來的幾天,林晚一直悶悶不樂。她強迫自己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試圖以此來轉移注意力,但那股失落感卻像影子一樣,怎麼也甩不掉。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小題大做了?不就是一個零食禮包嗎?拆了就拆了吧。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終於,到了週末,她迫不及待地買了回家的車票。她想回去看看,那個被拆開的禮包,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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