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墳下山時，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氣息，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回到鎮上，周致遠提議去河邊走走。兩人沿著河岸緩步前行，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兩岸的垂柳和藍天白雲。“清辭，”周致遠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其實，你娘走的時候，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她知道你學業忙，從來沒怪過你。”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
“你娘病重的時候，經常坐在院子裡的繡球花旁，看著北方的方向，說清辭快回來了。”周致遠的聲音有些低沉，“她還說，等你回來，一定要讓你好好看看家裡的陌上花，說那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
沈清辭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終於明白，母親的愛，從來都沒有因為距離而減少。而她這麼多年的愧疚，其實都是自己給自己的枷鎖。
“謝謝你，阿遠哥。”她輕聲說。
周致遠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麼。對了，後天鎮上有廟會，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小時候你最喜歡趕廟會了，總拉著我去買糖人，看雜耍。”
沈清辭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啊。”
廟會那天，鎮上格外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小吃的、賣玩具的、算命的、雜耍的，應有盡有。沈清辭跟著周致遠，穿梭在人群中，彷彿又回到了兒時。她買了一個糖人，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兩人走到一個雜耍攤位前，看著藝人表演吞劍、吐火，周圍的觀眾陣陣喝彩。沈清辭看得入了迷，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周致遠看著她，眼神溫柔，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
逛到傍晚，廟會漸漸散場。兩人沿著河岸往回走，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清辭，”周致遠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剛回來，可能還需要時間適應。但我想告訴你，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如果你願意，我想一直陪著你。”
沈清辭愣住了，她看著周致遠真誠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漣漪。這些天，他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和祖母，陪她回憶過去，幫她解開心中的枷鎖。她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只是她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傷痛中，沒有勇氣去面對。
“阿遠哥，”她輕聲說，“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周致遠點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好，我等你。”
第三章 陌上花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清辭漸漸融入了烏鎮的生活。她在鎮上的小學找了一份教書的工作，教孩子們語文。每天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聽著他們琅琅的讀書聲，她的心裡充滿了滿足感。
祖母的身體越來越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她經常拉著沈清辭的手，唸叨著：“清辭，你能留下來真好。這樣，我就算閉了眼，也能對得起你爹孃了。”
沈清辭也常常會去河邊散步，或者去田間地頭看看。暮春時節，田野裡的油菜花盛開，一片金黃，微風拂過，花海翻湧，香氣撲鼻。田埂上，不知名的小花開得正豔，紅的、黃的、紫的，點綴在綠色的草叢中，格外美麗。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她想起了這句古詩。當年，錢鏐思念回鄉的妻子，寫下了這句溫柔的囑託。而如今，她終於回到了故鄉，回到了這片熟悉的土地上，心中的浮躁與不安，都在這寧靜的時光中漸漸消散。
這天下午，沈清辭上完課，沿著田埂往家走。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田野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她看見周致遠正在田間勞作，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挽著褲腿，額頭上佈滿了汗珠。
“阿遠哥，”她笑著喊道。
周致遠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露出笑容：“清辭，你下課了？”
“是啊，”沈清辭走到他身邊，“你怎麼在這裡幹活？”
“這是我家的田，”周致遠擦了擦汗，“現在正是農忙時節，過來看看。”他看著沈清辭，“要不要去田埂上走走？”
沈清辭點點頭。兩人沿著田埂緩步前行，身旁是盛開的油菜花，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清辭，”周致遠輕聲說，“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風景比北平好看？”
沈清辭笑了笑：“各有各的好。北平有北平的繁華，烏鎮有烏鎮的寧靜。但我更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有我的家，有我牽掛的人。”
周致遠停下腳步，看著她：“那我呢？在你心裡，我是什麼樣的存在？”
沈清辭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看著周致遠真誠的眼睛，鼓起勇氣說：“阿遠哥，這些天，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實，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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