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948章 第二顆心臟(1)

作者:Mmc莫邪揚·15天前

我們總以為愛情是找到另一半,

直到遇見你,

才發現我們是彼此完整的第二顆心臟。

——題記

陸沉第一次見到陳默,是在醫院的心臟外科病房。

那天是陸沉作為實習醫生的第一天,白大褂上還帶著剛剛拆封的摺痕。他推開307病房的門,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帶。床上的病人正側躺著看書,聽到門響,緩緩轉過臉來。

那是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眼窩微微凹陷,但眼睛卻出奇地亮。像暴風雨過後海面上殘留的月光。陸沉愣了一秒,才想起自己的職責。

“陳默?我是新來的實習醫生陸沉,負責跟進你的日常檢查。”他走到床邊,翻開病歷本,強迫自己的目光從對方臉上移開。

“嗯。”陳默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把書合上,封面朝下扣在床頭櫃上,陸沉瞥見書名是《存在與虛無》。“你是新來的,”陳默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上一個醫生調到兒科去了。”

陸沉點點頭,開始詢問他的症狀和用藥情況。陳默回答得很簡潔,只在必要的時候給出資訊,從不主動多說一個字。他的病歷顯示,他患有擴張型心肌病,已經在醫院住了大半年,正在等待心臟移植。

“你的家屬今天會來嗎?”陸沉例行公事地問。

陳默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我沒有家屬。”他停頓了一下,“沒有那種意義上的家屬。”

陸沉握著筆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見陳默正看著窗外,陽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瘦削,卻有一種倔強的弧度。窗外的梧桐樹正茂盛,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有幾片被風捲著,貼在玻璃上,又滑落下去。

“那你——”陸沉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

“我有書。”陳默回過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莫名地讓人安心,“還有音樂。這樣就夠了。”

那天之後,陸沉開始有意無意地在307病房多停留一會兒。最初是以查房為藉口,後來乾脆帶兩杯咖啡,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聽著陳默偶爾說起的隻言片語。他發現陳默在床頭的牆上貼滿了便利貼,每一張上都寫著一個日期,後面跟著簡短的一行字。

“那是什麼?”有一次陸沉指著那些便籤問。

“我的日曆。”陳默說,“每一天早上醒來,我就在上面寫上今天的日期,再寫一件讓我覺得值得醒來的事。”

陸沉走近去看。最近的幾張寫著:6月3日,窗外的梧桐開花了;6月7日,護士小劉帶來一隻橘貓的玩偶;6月12日,新來的實習醫生帶了一杯太甜的摩卡。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轉過身去看陳默。陳默正靠在枕頭上,眼神平靜地望著他,彷彿在說:你看,這就是我活著的證據。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陸沉問,坐回窗邊的椅子上。

“大學老師,教哲學。”陳默把摩卡端起來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還是太甜。”

“下次我少放些糖漿。”

陳默挑了挑眉:“你還打算有下次?”

陸沉被問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當然”,卻發現這個承諾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對於一個隨時可能在等待中離開的人來說,“下次”是一個奢侈的詞。

“明天,”陸沉最終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堅定,“明天我帶一杯少糖的。”

陳默看著他,過了很久,點了點頭。

日子像醫院的藥水一樣,一滴一滴地流逝。陸沉每天都會去307,有時待十分鐘,有時待一個下午。他們聊天的內容從薩特的存在主義聊到樓下咖啡店的烘焙方式,從陳默大學時教過的學生聊到陸沉為什麼選擇當醫生。陸沉說他想救人,想看到生命延續的可能性。陳默聽了只是笑,說那你應該去急診科,心臟外科每天都有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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