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候不懂,只當是老人家絮叨。如今那枚章的印文在指尖下一點點顯出輪廓,她才隱約品出那句話的分量。
描到一半,她頓住。
那兩個字,隱約拼出一個她早已聽過千萬遍。卻從沒往自己身上想的姓。
她吸了口氣,攥緊了那枚印章。
窗外晨風正好。她站在那,手裡那枚素銀涼得扎人,心裡卻比這晨風還要靜。
“沈薇。”她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要是想查另一個人,單憑一枚印章,能查到多深?”
沈薇被她問住了,眉頭一挑,正要接話,宋喬沅卻自己搖了搖頭,把那枚印章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沒事。”她說,“我問著玩的。”
沈薇盯著她,欲言又止,到底沒再多問,只拍了拍她肩膀:“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宋喬沅應了一聲。她正要轉身進廚房,腳步卻忽然停住。她眼角的餘光,掠見樓下巷口那處背陰的拐角,一輛深色轎車靜靜停著,車頭藏在一排舊欄杆後頭,若不留神,根本看不見。
那車的輪廓,她方才才坐過。
宋喬沅沒聲張,只是站在窗邊,就著晨光,多看了那處拐角兩秒。那車沒有發動,也沒有掉頭,就那麼靜靜停著,壓著不動。
她的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她摸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一行字:
“新換的號。以後有事打這個。協議的事,律師會跟你接洽。”
沒有落款。可那語氣,宋喬沅幾乎不用想就猜得到是誰。她盯著那行字,又抬眼望向巷口的方向,那輛深色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頭駛遠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窗前沒動。
過了片刻,她低頭,在那條簡訊下回了一個字:“好。”
發完,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窗臺上,沒再看。她想弄明白的事太多了,可現在每一件事都不能急著開口。陸京珩既然肯遞餌,就不怕她咬鉤。她要做的,是在他喂到嘴邊之前,先把這潭水的水面,一五一十地摸清楚。
她轉身走進廚房,沈薇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前,鍋裡水開了,熱氣撲騰。
“沈薇。”宋喬沅在門邊開口,“你幫我查個人。”
沈薇握著鍋鏟的手一頓,回過頭:“查誰?”
“陸京珩。”宋喬沅說,“他這些年,除了海城的陸家,在外面到底還有沒有別的門路。能一眼認出一枚舊印章來路的人,不可能是乾淨出身。”
沈薇的眼神亮了亮,又壓下去,嘖了一聲:「我當你要查什麼。成,包我身上,兩天給你交差。“
宋喬沅點點頭。
她看著鍋裡翻騰的水汽,忽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我爸從前跟我說過,做人,得把自己該站的地方站住了,別人家的臺階再高,踏上去也是別人的。”
沈薇偏頭看她,沒接話,只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站的是我宋家的門檻。「宋喬沅低聲說,」這一步,誰也不許替我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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