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先是心頭一跳,隨後下意識避開陳邵川逼人的目光。
當年她剛生下陳邵川,他就被婆婆抱走,一眼都不讓她看,就是為了拿捏她。
後面生了小兒子,思念他的心思才斷了。
小兒子身子弱,她也顧不上陳邵川,後面越長越大,對他也就淡了。
這能怪她嗎,他從小不在自己身邊長大,親疏自然有分別。
可這樣想,聲音卻低了下來,「你是從我肚子爬出來的,當然是我兒子。」
說完才覺得不對,自己是他親媽,就算偏心,她心虛個什麼勁兒。
他還能真把自己怎麼樣不成?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不滿嘟嚷,「邵川啊,媽這不都是為了咱們老陳家好嗎?」
她一邊說,一邊還去拉陳邵川的袖子,打親情牌。
「媽知道你心裡有氣,可那是你親弟弟啊。」
「他現在日子過得緊巴,你就幫襯幫襯怎麼了?」
「你是當哥的,又是吃公家飯的,拉拔一把自家人不是天經地義?」
「與其便宜那個小賤人,還不如將房子讓出來給你弟弟一家人住,房租還你出。」
「你放心,肯定不讓你吃虧,以後讓你侄兒給你養老,咋樣?」
陳邵川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滅了。
原來在她眼裡,自己從來不是需要關愛的兒子,只是一個可以用來壓榨。用來供養弟弟的工具。
所謂的母愛,不過是裹著糖衣的砒霜,吃下去只會讓人心寒透頂。
他不動聲色避開了張桂芬的手,「幫襯?怎麼幫?把我的工資都給他?還是把我的前途都給他?」
張桂芬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訕訕地收回手,「那……那倒也不是全要,就是……」
「你也說了,我是你兒子,這是事實。」
陳邵川出聲打斷,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我就把話放在這兒。以後你的養老錢,每個月三十塊,一分都不會少,多的一分沒有。」
「還有我也不用侄兒養老,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三十歲,現在還能找下媳婦,能生,也不勞煩你們惦記我手裡的錢。」
張桂芬臉色頓時一變,合著剛才自己說話是白說了。
剛要跳腳大罵,忽然想起剛才陳邵川說沈秀禾要搬走的事。
她眼珠子又是一轉,錢少就少點兒吧,總比沒有強,反正他跑不了,自己以後有的是機會找補回來。
「三十就三十,媽也不是那貪心的人。不過邵川啊,既然那個女人要搬走,這房子空出來也是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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