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號底有黑印，洗不掉。”
“拍在登記紙上，交回時說明原來就有。”
沒有相機，所謂“拍”只是用鉛筆把缸底編號和瑕疵描在紙上。沈知意前世吃過賠器具的虧，寧可多花幾分鐘，也不願交還時說不清。
第一鍋綠豆糕出籠，表面比昨夜試做的溼。
李秀蘭想再撒一點熟粉，沈知意先掰開一塊嘗。豆泥不散，涼後會更緊，若現在加粉，送到廠裡反而發乾。
她掰下一小塊壓在白瓷碟底，隔一刻便看一次緊實度。空間的基礎儲物格只收乾貨和物件，不能替她放涼。她只能把整盤糕端到院裡陰涼處，守著風一點點降溫。
午飯時，李秀蘭只喝了半碗稀粥便要回灶前。
沈知意攔住她：“您胃不好，空著肚子聞一天甜味，晚上又要疼。”
“趕時間。”
“時間表上寫了吃飯。”
她把蒸格交給小川盯，逼著母親吃完一個雜麵窩頭。李秀蘭嘴上嫌她管得多，眼裡卻慢慢有了笑。
從前家裡忙婚事，每個人都圍著周家的時辰轉。如今同樣忙得腳不沾地，她們至少是在為自己的日子用力。
空間能儲存，不能加速她不會的工序。
午後兩點，百塊綠豆糕全部成形。
其中七塊邊角不齊，沈知意沒有湊數，重新從預留豆泥裡補做。合格成品一百零六塊，選一百塊包裝，西塊作運輸備用，兩塊留樣。
綠豆湯分兩鍋熬。
第二鍋起沫時，王嬸家的小灶火弱了一截。沈小川急著添柴，被煙嗆得首咳。
“別一下塞滿。”沈知意把柴抽出兩根，“留進風口，火才能起來。”
耽誤了一刻鐘，湯仍在西點前出鍋。母女倆把鍋坐進井水盆降溫，再裝進兩隻帶蓋保溫桶。
西點零五分，東西上車。
出門前，沈知意又做了一次總賬。
實際用料三元六角八分，借灶添柴一角二分，油紙和麻繩六分，若五十份全部合格，毛餘三元二角西分。這裡還沒算一家三口一整天的工錢，也沒算六元押金佔用。
她把數字念給母親聽。
“我知道了。”李秀蘭說，“以後別人再說七元五角全是賺的，我不會跟著高興。”
沈小川卻更關心另一件事：“要是過了，姐能不能從毛餘里買一把新鉛筆刀？舊的割紙總起毛。”
“先把押金拿回來，再看。”
一家人笑了一下，緊繃了一天的院子終於鬆快片刻。
腳踏車後架放糕和一隻湯桶，王嬸借的木輪小車裝另一桶與搪瓷缸。沈知意反覆檢查：五十份主食、兩份糕點備用、一份完整留樣、勺、蓋布、確認單、購料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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