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母親仍咽不下這口氣。
“明明這麼多事連在一起，怎麼就不能管？”
“管了。水樣收了，證言記了，食品廠廢料間也會查。”
“可他們照樣回家。”
“因為證據只到這裡。”
沈知意當然失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家能做出什麼。可前世知道，不等於今生己經證明。若只憑她認定就能把人關起來，明天別人也能憑一句認定來關她。
她接受暫時沒有答案，卻沒有放棄儲存答案可能出現的路。
問題水的留樣號、邱秀芝的筆錄日期、黃紙纖維發現位置，都被她記進父親賬本最後幾頁。原件按要求留在派出所，她只記編號，不私自複製結論。
紅星機械廠也對周建國作了內部談話。
他無法證明自己與水桶有關，廠裡不能處分；但因退婚糾紛多次在夜市與沈家爭執，班組要求他不得在工作時間接觸沈家的供貨交接，也不得借廠名干擾後勤試供。
這項處理由車間和保衛幹事簽字，不是陸承洲個人命令。
沈知意去機械廠送八十份批次的次日反饋時，陸承洲把這層邊界告訴了她。
“你會不會覺得廠裡護著工人？”他問。
“我只希望廠裡查能查的，不希望誰為了安撫我先定罪。”
“證言有用，但有用不等於什麼都能證明。”
“我知道。”
陸承洲看著她把每項編號抄進小本，忽然說：“你很能忍。”
沈知意抬起頭。
“不是忍。”她想了想，“是我己經因為把希望放在別人良心上，吃過太多虧。現在我願意等證據，不等誰良心發現。”
陸承洲沒有追問她“己經”指的是什麼。
他把後勤的次日反饋遞過來：八十人無異常，補供批次正式結項。
紙張最下方還有一行通知。
因供貨方主動報告風險、補供合格，且前兩次試供反饋達到要求，後勤願意自7月27日起安排七天連續試供，每日一百份。數量由夜班車間統一登記，價格仍按每份一角五分。
這不是長期合同。
七天中任何一天質量不穩、數量不足或遲交，都要記錄。試供結束後，由後勤、三個車間代表和食堂共同決定是否繼續。
“你可以拒絕。”陸承洲說，“一百份連續七天，跟一天賣空不是一回事。”
沈知意沒有馬上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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