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以後。”沈知意把約好的兩元西角遞過去，又多放兩角，“這兩角是第三天沒人包錯一份的獎。第一天混紙的十二份己經記了損耗，不能再從您整份工錢里扣一次。”
趙嬸不肯收，她便把錢塞進對方手裡：“規矩要管出錯，也要認做對。”
夜裡盤賬，玉墜終於傳來熟悉的溫熱。
【三日兩線交付完成。】
【人氣：200→240。】
沒有新配方，沒有新的儲存位置，也沒有憑空多出一袋面。只是原先模糊的成本賬裡，多了“返工”“折價”“臨時車腳”三項。
沈知意反而鬆了口氣。空間沒有替她把虧掉的兩元八角補回來，那才是真生意。
當天下午，陸承洲下班後推著腳踏車來到沈家。他沒有帶廠裡的木料，只把一張供銷社收據放在車座上。兩根角鐵、西枚螺栓，是他自己掏錢先買的。
“運輸架右邊受力不均，再裝六十份容易側翻。”他說，“你若同意，我把後架加寬。材料錢記你的賬，我只出手藝。”
沈知意看過收據，把一元一角遞給他：“可以。你明早還要上班，別修太晚。”
“半個鐘頭。”
修到一半，陸承洲發現舊後架有一道細裂，若只加寬，載重時反而會從焊口斷。他沒有回廠借焊機，只把裂口位置用粉筆標出。
“今晚不能焊。街口王師傅有私人修車攤，明早你去付錢焊，我寫尺寸給他。”
“你開口，廠裡維修班半刻鐘就能做。”沈小川順嘴道。
陸承洲把扳手放下：“廠裡的機器、焊條和工時是公家的。沈記的運輸架不能因為我在廠裡任職就拿去做。”
這句話說得平常，沈知意卻看了他一會兒。前世周建國總把“順手”掛在嘴邊，一隻螺母、一截銅線、一次公車捎帶，彷彿不拿才是不會過日子。陸承洲明明只要一句話便能省下她幾角修理費，卻把不能越的線畫得清清楚楚。
次日清晨，王師傅按尺寸補了焊口，收三角錢，另開一張手寫收條。改好的車架多載了二十份仍不偏，代價也一分不少地進入沈記賬冊。
他蹲在院門外擰螺栓，沒穿工作服，也沒叫廠裡的維修工。沈小川想搭手，被他指去找一塊舊布墊住漆面。
“陸副廠長還會修車架？”李秀蘭笑著問。
“在機械廠不會這個，說不過去。”
沈知意聽見“副廠長”三個字，仍習慣性地繃了一下。陸承洲卻只把改好的架子扶穩，讓她親自壓了兩摞磚試重。
“左轉時慢些。架子能撐住，不代表路不會滑。”
他沒有順勢問訂單賺了多少，也沒有拿幫忙換一句親近。沈知意把角鐵費用記進運輸改造欄，抬頭時，見他指背被毛刺劃開一道淺口。
“藥在屋裡。”
“這點不用。”
“修架材料算我的，受傷也算這件事裡的。”她把碘酒遞給他，“別逞強。”
陸承洲看了她一眼，接過藥，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院裡的安穩沒有持續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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