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攤在櫃檯上，“知味”兩個字印得端正。
越端正，越容易叫人認錯。
沈知意沒有伸手去折它。
“裡面原來包的什麼？”
“兩塊酥餅，昨晚吃了。”老客道，“味道一般，人倒沒事。我今早收拾桌子，才想起你們中秋月餅也印這個名。”
“在哪兒買的？”
“西橋那一帶。天擦黑，一個臨時攤。”
“靠哪家鋪？擺攤的是誰？”
老客皺起眉，手指在櫃沿上來回蹭了兩下。
“真記不清。我趕著回去，接過紙包就走了。”
門外己經有人等著買早食。一個婦人探頭看見紙上的字，立刻問：“這不是你家的？”
沈知意望著那張紙。
昨夜陸承洲說，不能拿沉默讓人替自己找理由。可此刻她若急著說不是，旁人聽見的或許會變成“西橋有人賣假貨”；若說不知道，櫃檯上這兩個字又明明同她的貨重了名。
“這張不是沈記現在用的包裝。”她最終道，“裡面的貨從哪裡來，誰做、誰賣，現在不知道。”
“名字都一樣，還不知道？”婦人問。
“名字一樣，只能說明名字一樣。”
話說出口，連沈知意自己都聽見了其中的生硬。
婦人原本己經把一包米糕放在櫃邊，聞言又低頭去看標籤。她看了半天，像是越看越拿不準，最後把米糕放回原處。
“我先不買。等你們說清楚再來。”
她轉身走了。
櫃檯上的位置空出來，方才那樁生意也沒有落進售貨票。
婦人走出幾步，便被後來的熟人拉住。兩個人湊在街邊說了幾句，又一同回頭看櫃檯上的“知味”。沈知意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麼，只看見原本徑首往鋪裡走的兩個人也慢下了腳。
旁邊又有人問老客：“你吃了那兩塊，肚子真沒不舒服？”
“沒有就是沒有。”老客答完，臉色卻沉下來，“我只說味道一般，可沒說那東西害人。你們往外講，別把沒說過的話也安我頭上。”
問話的人訕訕退開。
老客轉向沈知意：“你只記我吃過以後沒鬧肚子。旁人怎樣、東西到底怎樣，我說不著。”
“好。”沈知意把這一句另起一行，寫完念給她聽。
趙嬸從後院探出半個身子，忍不住道：“知意，要不我騎車去西橋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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