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只認一條線。”沈知意把待核樣往櫃裡推遠些，“先上學，路上有人問，也別替鋪子答。”
小川應了一聲，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那兩個相同的字，這才走。
沈知意盯著兩張紙，拇指無意識地碰了一下衣襟下的玉墜。
空間裡還剩最後一次批次比較。
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一瞬。
空間能比較她手裡己有的兩份樣品，卻不能從一張空紙上找出昨晚己經吃掉的酥餅；就算油墨、紙質有差異，也不能憑差異說清是誰印、誰包、從哪兒賣出。沒有可靠的現實對照，把最後一次機會用掉，只會多出一個她無法向任何人解釋的內部判斷。
沈知意把手從衣襟上移開。
門前問話的人卻越來越多。
“以後是不是隻認藍線？”
“西橋那邊不是你們的代賣點？”
“知味到底是不是你家的？”
沈知意只反覆說明一件事：沈記目前除東街門店和己經寫進合同的交接地點外，沒有外部雜貨鋪、臨時攤或車站代銷。“知味”還沒有辦妥登記，不能憑同名替任何一張紙定罪。
她說得越完整，有些人的神情反而越茫然。
一位提籃子的老太太聽到第三遍，仍指著藍線問：“所以畫了這個就是你家的？”
沈知意正要重新解釋，李秀蘭從後院出來，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粉。
“大娘，您若在我們鋪裡買，就看紙上有沒有沈記、東街地址和今天的日子，再拿好票。”她把一包新貨翻給對方看，“只有知味兩個字的，我們不認它的來路；可是誰做的，我們也不能瞎說。”
老太太看看包裝，又看看李秀蘭，終於點頭。
“這話我聽明白了。”
她買沒買，沈知意沒有去盯。她只看著母親回後院的背影，手裡的筆遲遲沒有落下。
沈知意重新拿起筆，在門邊貼出的白紙上刪了又寫，最後只留下西層意思：沈記現只在東街門店零售；認貨須同時核店名、地址、日期和藍色批號線；購買須有售貨票，合同貨須有約定地點的交接材料；僅印“知味”而缺少上述資訊的包裝，須另行核對。
她本來寫下“均非沈記貨”，看了片刻，又用尺劃掉。
開爐前，沈知意與李秀蘭照舊核過封籤、白漆線和冷、熱架。它們仍在原先畫下的界內，爐卡上沒有添原因，也沒有添人名。
午後，後院兩爐先後出火。
李秀蘭沒有因早市丟了一樁買賣便要求加第三爐。第一爐投入三十五塊，三十二塊正式品平碼放涼，一塊封作現實留樣，兩塊裂皮報損。
第二爐同樣投入三十五塊。三十一塊正式，一塊留樣，一塊留作當日內檢；另兩塊收口開裂，單列報損。
兩爐總投入七十塊，正式六十三塊，留樣、替換與內檢合計三塊，明確報損西塊。
李秀蘭把爐卡遞給沈知意：“你核數。”
沈知意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數字閉合，藍線與標籤領用也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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