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杜春燕一進門便把結果說了。
“館裡定了春和。”
她沒有先坐，也沒有拿“還要研究”給這句話墊一層軟布。
“一元三角五分一盒，六十盒八十一元。秦福生願意自己墊料，九月三十日早上七點半送到文化館後門，活動結束後再走結算。”
沈知意站在櫃檯後，昨夜那包樣品就在她手邊。
九十元的詢價，到這裡沒有變成沈記的訂單。
差的是九元，也是春和願意先壓進去的材料錢和等賬時間。機械廠那三百一十元八角仍沒有到賬，視窗沒有新訊息。沈記不能憑一筆應收，把自己裝成同樣有餘地的人。
“知道了。”她說。
杜春燕看著她：“你不問主任為什麼？”
“你己經說了。價格低，能墊料。”
“還有一句。”杜春燕把帆布包放到凳上，“主任說，沈記的東西和票都更清楚，但這次活動的茶歇不是評名次。預算能省，交貨有人擔，就先用春和。”
這句話不難聽，也不公平得讓人無處講理。
正因如此，才更沒有一個可以推翻它的地方。
春和贏的不是味道一定更好，更不是“知味”兩個字歸了誰。他們贏的是眼下能拿出沈記拿不出的九元和墊料時間。
李秀蘭從後院出來，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粉。
“那我們不用排爐了？”她問。
“不用。”杜春燕道，“這次沒有沈記的採購單，也不向你們領貨。”
李秀蘭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可惜，先回頭告訴趙嬸：“今日兩爐照舊，國慶的紙盒不用動。”
一句話便把後院從一筆沒成的生意裡收了回來。
可她轉身時，肩膀還是沉了一點。
九十元不是紙上隨便寫過的數。哪怕扣掉材料和人手，也意味著沈記有可能第一次把貨送進文化館，讓東街以外的人知道這間鋪子。如今那扇門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
杜春燕把樣品取過去，卻沒有立即放回包裡。
“昨晚看出別的沒有？”她問。
沈知意看著那張只有“知味”的外紙。
她知道里面那塊點心存放時間更長，受潮後又回幹，油溫、含水和酥層都同沈記不同。可這些是玉墜給的，只能留在她自己心裡。
“沒有能寫的新來路。”她說，“紙邊、墨色和早先那張都不完全一樣，不能說同一批。樣品口感像放過，但它沒有製作日期，現實裡核不了放了多久。”
杜春燕皺眉：“那演出那天，還是就這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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