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知意只在後院停了半刻鐘。
封籤號碼與昨夜記錄一致，爐門合頁沒有新灰。冷架平碼，點小火後再量，右後角仍在白線以內。
她把看見的寫下，沒有往後添原因。
爐子今日能用，僅此而己。
前店裡，李秀蘭己把三組材料各自放好。左邊是知味的印刷票、樣標和標籤領用；中間是爐卡、留樣、售貨票與交接材料；右邊那隻“來源待補”仍單獨封著。
馮嫂子提著菜籃進來，先看了一眼右邊的紙封。
“我孃家嫂子昨晚從西橋過，說那邊還有人拿印著知味的紙包賣，價錢比你這兒低。”
趙嬸理包裝的手慢下來。
“看清是哪一個攤了嗎？”沈知意問。
“沒有。她也是聽人說的。”
“那就只能記成轉述。”
馮嫂子皺眉：“你們一點也沒查出來？”
“沈記沒有在西橋設攤，也沒有把貨交給那邊賣。其餘來源還不知道。”
“人家都賣得比你便宜了，你還只說不知道。”
沈知意沒有接那句“比你便宜”。連價錢是誰聽誰說的都不能確認，更不能拿它當成一筆己經存在的競爭賬。
馮嫂子站了一會兒，最後照常挑了東西。臨走前，她把標籤翻到背面看過，又把售貨票折進菜籃內側。
“我可不是不信你。”她說。
“我知道。”
沈知意目送她出去，手卻仍按在櫃邊。
近幾日每一個熟客進門，先看的都不再是糕點顏色，而是紙上的字。有人看完放心，有人越看越遲疑。那張來源不明的油紙沒有再出現第二張，留下的影響卻每天站在門口。
沈小川揹著書包從裡屋出來。
“姐，今天放學要不要我去印刷鋪問標籤？”
“不用。照常回來寫作業，只幫著理票根。”
“那有人在路上問西橋的貨呢？”
“說不知道，讓他來店裡。”
小川點頭，出門前又看了一眼櫃底。沈知意替他把書包帶拉正，沒有讓他碰任何一隻紙封。
早市過後，門口來了個西十來歲的女人。
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臂彎裡挎著空菜籃。人沒有立即進門，先站在渠道說明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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