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說了，今日不拿。”
她轉身要走，目光掃過櫃檯上的點心，又停住。
“給我拿兩包，按你這裡平常賣的價。”
趙嬸下意識道：“您若是拿回去給攤上人嘗——”
“是我自己買。”錢大姐說，“不是樣品，不是寄售，也不是你們答應往南河送貨。”
沈知意親手取了兩包。
錢大姐照門邊說明把兩包翻看一遍，又要了票。沈知意寫明實際品名與當天日期，沒有在上面添“渠道”或“樣品”。
錢大姐按普通零售價付清，把票與兩包點心一同放進菜籃。
“今日我只是顧客。”她說。
“是。”沈知意應道。
錢大姐提籃跨出門檻。走到說明紙旁，她回頭看了一眼。
“你這張規矩貼得明白。”她道，“往後真要談，先讓我把話說完。”
她沒有等回答，沿東街往南走了。
趙嬸追到門口看了一陣：“她是不是不會再來了？”
“不知道。”沈知意說。
這一次，“不知道”沒有讓她安定下來。
櫃檯上只多了一張普通售貨票根。貨架、紙封和門邊的說明都還在原處，沒有一處寫上“南河”。
可錢大姐離開前的神色，留得比任何一欄空白都清楚。
李秀蘭把方才挪出去的小凳收回原處。
“她也靠那個攤吃飯。”李秀蘭道，“貨在她手裡壞了，你怕；貨若從咱們這裡出去就有毛病，她也怕。”
沈知意抬起頭：“您想讓我答應？”
“我沒替你答應。”李秀蘭把那張票根壓平，“我只是聽她說完了。”
她拿起抹布去擦櫃檯，留下沈知意站在原地。
午後的爐火照常，沒有因南河邊的機會多開一爐。錢大姐那張票根仍夾在9月14日的普通零售頁裡，櫃中沒有另起“南河”一欄。
沈知意幾次開啟櫃門，又合上。
她想找一張紙，先把錢大姐問過什麼、自己答過什麼寫下來。可筆拿在手裡，第一行該叫什麼，她沒有想好。
“南河代銷”不對，因為沒有代銷。
“渠道合作”也不對，因為沒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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