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她叫了一聲。
沈小川停在門簾邊，沒有回頭。
“回來把話說完。”
“姐都說完了。”
“她說的是她的。”李秀蘭道，“你的還沒說。”
店裡正好沒有客人。門外有人推著腳踏車過去，車鈴響了兩聲，很快遠了。趙嬸看了看三個人，把托盤抱回後院，沒有留在前頭勸。
沈小川站了一會兒，才轉回來。
李秀蘭把一隻小板凳拖到櫃檯邊：“坐下。先說你到底想不想去朗誦。”
“想。”他答得很快，答完又把臉偏開，“可我也想幫家裡。”
“為什麼非得多幫一個時辰？”
“你們什麼都不跟我說。”沈小川盯著鞋尖，“機械廠的錢還沒拿回來，我聽見了。外頭總有人問東問西，姐回來有時候一晚上都不說話。你們說我念書就行，好像只要我不添麻煩，就算幫了忙。”
他聲音越說越低。
“我也在這個家裡。不能每次都等你們把事情辦完，再告訴我沒事。”
沈知意手裡還捏著那根掉下來的細繩。
她原以為小川爭的是多做一點活。首到這時才明白，他爭的是別讓自己永遠被擺在事情外面，只負責被保護。
“三百一十元八角還沒到賬。”她說。
小川抬眼看她。
“我去視窗核過，材料齊，仍按原來的賬期辦，沒有人給新的到賬日。”沈知意道，“這件事你可以知道。但知道不等於要拿你的作業和學校機會來填。”
“我沒說要填。”
“你剛才說不去朗誦。”
“那是我想過以後——”
“你想過幾天？”
沈小川被問得語塞，隨即惱了：“你看，你又開始問了。問到最後，還是你覺得怎樣才算想過。”
這一句不響，卻比方才頂嘴更準。
沈知意沒有馬上接。
她很會問人證據從哪裡來，話能用到哪裡，誰有權承擔結果。可輪到弟弟，她聽見一句“不去”，先想到的不是他為什麼這麼選，而是怎樣儘快把這個選擇改回她認定安全的那條路。
李秀蘭看了她一眼，沒有替她緩和，只問小川：“那你現在想怎麼做？”
沈小川把書包重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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