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把在他掌下偏了一點，又被扶正。
果然，賣針線的女人先笑起來：“私事不就更說明——”
“只說明我來找她。”陸承洲道。
他沒有再往下接。
賣針線的女人撇了撇嘴，像是覺得這句話恰好說明了更多。穿工裝的女人則小聲道：“我又沒說你們走歪路，只說有人照看也正常。”
一句“正常”把先前的猜測說得更穩。沈知意若不再開口，明日傳出去的便會是陸承洲己經當著沈記的門認了私事，而她只顧否認。
沈知意胸口那股急火仍在。可她己經聽見自己方才那句“沒有關係”落出去以後，替陸承洲也答了一回。
昨日那包退貨忽然閃過腦中。她才把“西街桂香”補全，今日卻用一句“沒有關係”，抹掉了站在門外那個人自己的來意。
穿工裝的女人還沒有拿走米糕。挑貨的老人也仍在。街外兩個人隔著門看熱鬧，誰都沒有散。
沈知意把壓平的紙包推給客人，手沒有縮回去。
“貨款跟他無關。”她說，“我去廠門等過他，也是真的。剛才那句，我說重了。”
這一次，她沒有補“但是”。
穿工裝的女人眨了眨眼。
“那你們到底是——”
“米糕您還要嗎？”沈知意問。
女人被問得一愣，低頭看見自己剛才己經放在櫃上的錢。
“要。”
沈知意找了零，把點心交給她。
女人接過紙包，臨走仍壓低聲音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們若真沒什麼，也不用這樣急。”
她走到門外，同賣針線的女人碰了個眼神。兩個人沒有當著沈知意繼續問，腳步卻放得很慢。走出幾丈，隱約還能聽見一句“她自己都認了去等”。
沈知意看著她們走遠。方才那幾句話只能把誰做過什麼分開，攔不住別人再給它們起一個省事的名字。
櫃前的老人終於選好一包椒鹽酥。
“年輕人的事，說清了也說不清。”他道。
沈知意接過錢：“您買的是沈記今日的貨。”
老人笑了一聲：“這個我看見了。”
他用手指點了點藍色店名，拿著點心離開。
人散以後，陸承洲仍在門口。
簷下己沒有多少天光。他的腳踏車影子斜壓到門檻邊，來買最後一包點心的人必須從車影上跨過去。陸承洲每次都把車往外讓，等人進出完，再推回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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