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灰的、紙溼透的，先拿出去。”
李秀蘭的手仍停在舊布上。
她沒有碰右邊那一小堆，只把左邊和中間往前推了推。油紙擦過溼磚，灰印和水痕便更清楚地顯出來。
“拿去哪兒？”沈知意問。
“不賣，也不留著吃。”
李秀蘭抬頭看她：“把標籤扯了，點心掰碎，拌進溼灰裡。”
這不是把貨從一邊挪到另一邊。
紙繩一解，昨日還平碼在竹盤裡的點心就再也回不了櫃。沈知意看著沾灰的折口，手指沒有動。
院門外有人又問了一聲火滅了沒有。小川站在街面答：“滅了，人都沒事。”
他的書包還背在肩上。
沈知意回頭望見那截書包帶，第一句話卻是：“你先別去學校。”
小川愣了一下。
“我就在外頭幫你們看門。”他說，“不進去。”
“不用看。”李秀蘭道。
她的聲音不高，卻接得很快。
“火滅了，門口有大人。你把剛才從外頭看見的說清楚，洗把臉，上學去。”
沈知意胸口一緊。
她想說今日不同。院角才燒過，煙還沒有散，小川若從她眼前走開，路上會不會——
後半截沒有成形。她只看見他好端端站在門外，鞋面濺了些水，臉上有一道不知什麼時候蹭上的灰，腿腳都穩。
小川從街邊往門洞里望。
“我出去以後，火沒到前鋪。”他說，“後來門全開了，煙從上頭往外走。娘把灶屋門合上時，我在門口看見了。再後來白煙多，我就看不清後院了。”
他說到這裡便停住，沒有把看不清的地方補出來。
李秀蘭點了一下頭。
“行。去井邊洗臉，別碰這些貨。”
“姐呢？”
“你姐在家。”
“我中午回來——”
“中午照常吃飯。”李秀蘭道，“不是回來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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