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父親的舊賬本翻到最後幾頁。
留樣號、筆錄日期、黃紙纖維發現的位置，都還是七月寫下的那些字。後來添上的內容也只到“沈玉蘭承認拿過廢紙，說是包工作服；劉翠芬承認叫她別亂說，解釋為怕退婚糾紛牽連”。
再往下，沒有結論。
昨夜回家後，她沒有把廠後門那場談話記進去。
不是因為談話不重要，而是她一提筆，最先想寫的竟是——劉翠芬知道黃紙包用於問題水。
那不是劉翠芬說過的話。
只是她想聽見的話。
她把筆放下，首到燈油快盡，也沒給那一頁添字。
第二日開鋪，低架的缺口仍在。李秀蘭照常把當日能賣的貨送到前櫃，沒有因劉翠芬要來便少做，也沒有把小川留在家裡。
小川揹著書包出門前，只問：“今天用不用我放學繞街口？”
“不用。”沈知意說。
“那我照常回來。”
“照常。”
他出了門。
李秀蘭看著門外，等腳步聲走遠才說：“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行。”
“您不問我怎麼答？”
“答的是你的名字。”
李秀蘭把一隻竹盤放穩。
“我只看你答完以後，別把氣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她轉身回灶屋。沒有教沈知意該說哪句話，也沒有守在前鋪等劉翠芬。
近午時，街上人少下來。
劉翠芬果然來了。
她今日連飯盒也沒帶，兩隻手插在衣袖裡。進門後先看櫃檯，像在找那張紙。
“寫好了？”
“沒有。”
“你不是說想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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