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想想也是,沒再往心裡去。
又過了些日子,壯壯在院子裡玩,忽然指著牆根喊:“爹!娘!有老鼠!”
毛源出來一看,還真是隻老鼠,蹲在牆根曬太陽,灰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油亮亮的。那老鼠看人來竟也不怕不跑,就那麼眯著眼睛像在打盹。
周燕拿著掃帚要趕,壯壯攔住她:“娘,別打!它好乖,就讓它曬會兒嘛。”
看看兒子撒嬌的小臉,周燕嘆了口氣,把掃帚放下了。
那老鼠一曬就是一晌午,直到太陽偏西了它才站起來,抖抖皮毛,慢悠悠鑽進牆根的洞裡。
自那以後,這隻灰老鼠隔三差五就會出現。有時候在院子裡曬太陽,有時候蹲在牆根打盹,有時候從壯壯腳邊跑過,一點兒也不怕人。
壯壯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灰灰”,還偷偷把自己的窩頭掰一半,放在牆根給它吃。
周燕看見了,罵他浪費糧食。壯壯委屈道:“灰灰那麼瘦,肯定餓壞了。”
周燕探頭一看,那老鼠還真在吃,兩隻小爪捧著碎饅頭,小口小口吃得還挺斯文。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灰老鼠來得越來越勤。毛源下地回來,看見它蹲在院牆上,衝他晃晃腦袋。周燕在灶房做飯,聽見它在牆根“吱吱”叫,像是在打招呼。壯壯更是把它當成了寶貝,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灰灰”,跟它說話,給它吃的。
那老鼠也怪,壯壯說話它就蹲在那兒聽,偶爾“吱”一聲,像是在回應。
有一次,壯壯問它:“灰灰,你是從哪兒來的?你有家嗎?”
那老鼠歪著頭看他,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兩條後腿著地,前爪合在一起,衝他作了個揖。
壯壯愣住了,然後“咯咯”笑起來:“爹,娘,灰灰會作揖!”
毛源和周燕聞聲出來看,那老鼠已經恢復成四腳著地的樣子,正低頭舔爪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毛源心裡“咯噔”一下,想起這幾個月的事,莫名覺得這老鼠怕是不簡單。
轉眼入了秋。
這天傍晚,毛源一家剛吃過晚飯,正在院子裡乘涼。壯壯蹲在牆根跟灰灰說話,當然是他一個人在說,灰灰就蹲在那兒聽。
忽然間,那灰老鼠猛地站起來,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像受了什麼驚嚇。它豎起耳朵朝後山的方向聽了聽,然後飛快跑到壯壯腳邊,咬住他的褲腿使勁往屋裡拽。
壯壯嚇了一跳:“灰灰,你幹啥?”
那老鼠不鬆口,拽得更著急,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哀求。
周燕覺得不對,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那聲音沉沉的有點像打雷,又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震得人腳底板發麻。
毛源臉色一變:“山崩了?”
話音剛落,那轟隆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面都在抖。毛源抱起壯壯就往屋裡跑,周燕也跟著跑進去,剛關上門就聽見外頭“嘩啦”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砸下來了。
毛源把壯壯塞到周燕懷裡,抄起門邊的鋤頭,緊張地盯著門口。
那轟隆聲持續了好一陣子才漸漸平息,外頭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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