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溪小居,李令曦放下手中銅鏡,鏡中的畫面消散,她眉頭緊鎖。
雪芽湊過來:“大人看到什麼了?是狐妖嘛?”
李令曦點頭:“那狐妖好手段,已同時得了周氏夫妻二人的身子。”
雪芽驚訝地瞪大眼睛:“同時?那……他們夫妻兩個都知道嗎?”
“自然是不知的,”李令曦搖頭,“丈夫以為自己在別院有了個紅顏知己,妻子以為自己在深閨找了個知心人,卻不知他們共享的是同一個妖物。”
“這狐妖簡直太可惡了!”雪芽憤憤不平,“這般玩弄人心,比直接害人更可惡,大人,咱們快去收了它!”
李令曦卻不著急:“再等等。”
雪芽有些不解:“還等?等什麼呀?”
“等他們自己發現真相,等到那一刻,他們的反應才能真正看出人心。”李令曦看向窗外,“況且這狐妖形式雖荒唐,卻始終未傷人性命,也未強取精氣。他好像是在體驗人間的情愛,順帶看場好戲。”
雪芽嘟囔著:“那也不能任由著他胡來呀。”
“自然不會。”李令曦取出一張符紙,指尖輕點,符上泛起金光,“我在州府的四周布了結界,那狐妖若有異動,我便立刻能察覺。”
她將符紙疊成紙鶴,輕輕一吹,紙鶴飛向夜空。
“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看這場荒唐的戲到底會如何收場。”
雪芽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明白過來,大人並不是不想管,而是要等一個最恰當的時機,等那對夫妻嘗夠苦果,等那狐妖玩夠把戲,然後一舉了結。
又過幾日,城西別院。
胡姚兒將最後一味藥材放入藥罐,用文火慢煎,藥香混著院中石榴的甜香,在夏日的午後氤氳開來。
周勝達從房中走出,自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姚兒又在為你兄長煎藥?”
胡姚兒順勢靠近他懷裡,微微一笑:“兄長的病時好時壞,總是讓人擔心,幸好有公子相助,這些名貴藥材才用得起。”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周勝達低頭嗅著她髮間的清香,只覺心神安寧,“待我銓選透過升了職,便為你兄長請州里最好的大夫。”
胡姚兒轉過身,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很是感動:“公子待小女子如此之好,實在是無以為報……”
“那就以身相許。”周勝達笑著在她額頭印下一吻,“等你兄長痊癒,我便正視納你為妾,可好?”
胡姚兒眼中閃過一絲極大的譏諷,面上卻很是嬌羞:“公子說笑了,小女子這般出身,能得公子垂憐已是萬幸,怎敢奢望名分?”
“姚兒切不可妄自菲薄,我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周勝達正色道,“況且我與你早已有夫妻之實,給你名分是應當的。”
胡姚兒垂下眼,斂去眸中情緒,半晌才輕聲道:“可尊夫人那邊……”
提起莊婧,周勝達臉色微沉:“她若是識大體,便該明白我的意思,這些日子我幾次回府,她不是冷言冷語便是哭哭啼啼,實在是令人厭煩!”
胡姚兒嘆了口氣:“夫人也是在意公子才會如此,還望公子莫要太過苛責。”
“你呀,就是太善良……”周勝達握住她的手,“她若有你一半溫柔體貼,我們夫妻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胡姚兒不再說話,只是將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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