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李令曦唇角微勾,笑中帶著一絲冷意,“空口白牙,誰會信我們?張員外救子心切,只會當我們是擋他路的惡人。旁門之術之所以能屢屢得逞,便是利用了人心的貪、嗔、痴、疑、懼。要破局,須得身入局中,讓他們自己把戲臺子搭起來,再把臺柱子一根根抽掉。”
她放下棋子,站起身:“雪芽,準備一下,明日我們也去南雲鎮。”
“大人的意思是……”
“張員外不是有個中了邪的兒子嗎?”李令曦回頭,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襯得她眸色幽深,“我們,就是去給他那兒子驅邪的。”
雪芽眼睛一亮:“大人要親自出手?那定然是手到擒——”
“不。”李令曦打斷她,“我們是去求助的。”
“求助?”
“對。”李令曦緩緩道,“你,是家中遭了變故,兄長被邪祟纏身,重金聘請了丹陽子道長卻不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聽聞張員外家也請了高人,特來打探訊息,尋求解救之法的富商之女,林雪芽。”
雪芽很快明白了李令曦的意圖——她們要偽裝成受害者家屬,打入騙子內部,親眼見證他們的騙局,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那大人呢?您扮演什麼身份?”雪芽有些期待,上回揭穿那河畔茶棚的老伯,她扮書童,沒想到這次還換了角色。
“我嘛,”李令曦理了理衣袖,“我是你重金請來的,脾氣古怪、眼高於頂,但據說有幾分真本事的護衛兼顧問,姓李。”
雪芽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明白了,我這就著手去準備!”
南雲鎮與餘家溝相比,繁華了不止十倍。
青石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織。張員外的府邸更是氣派,高牆大院,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彰顯著主人的財勢。
只是,此刻這氣派的府邸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下人們行走間都低著頭,腳步匆匆,不敢大聲喧譁,生怕驚擾了什麼。
府內東廂的一處精緻院落更是被把守得嚴嚴實實,隱隱有野獸般的低吼和撞擊聲從裡面傳出來。
張員外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富態男子,此刻卻面色焦黃,滿臉焦慮地搓著手在花廳裡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來了沒有?丹陽子仙師怎麼還沒到?”他不住地向門口張望,聲音嘶啞。
“老爺,已經派人去鎮口迎了,應該快到了。”管家在一旁躬身回道,臉上也滿是憂色。
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聲:“老爺,丹陽子仙師到了!”
張員外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只見丹陽子依舊穿著那身半舊道袍,手持拂塵,山羊鬍梳理得一絲不苟,在兩個“道童”的簇擁下,邁著方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莊重神色。
“無量天尊!張員外,貧道稽首了。”
“仙師!仙師您可來了!”張員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寒暄,急聲道,“快,快請仙師看看小兒!他這幾日愈發不對勁了!”
丹陽子捋須頷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員外莫急,待貧道先觀氣望形。”
他裝模作樣地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走到那緊閉的廂房窗外,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和嘶吼,眉頭緊鎖,掐指算了片刻,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唉!果然如此!”
張員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仙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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