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雪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道士的背影:“大人,你看他!害死了人,還要霸佔人家的田產!簡直……簡直禽獸不如!”
李令曦緩緩放下車簾,隔絕窗外那令人作嘔的一幕。
“這便是旁門左道,榨骨吸髓,還要披上一層‘為你著想’的皮。”
“雪芽。”
“在!”
“去查清楚這夥人是什麼來路,落腳何處,接下來準備騙誰。”李令曦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身旁的紫檀小几,“他們不是喜歡演戲麼?”
她抬起眼,眸中寒光凜冽:“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演上一場。”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97章
如墨的夜色將餘家溝徹底淹沒, 只有村西頭那間臨時收拾出來的,原本屬於村裡一個老絕戶的土坯院裡,還透出一點昏黃搖曳的燈光, 像墳墓裡飄出的鬼火。
院子裡, 白天那個山羊鬍道士, 自稱“丹陽子”的, 正翹著二郎腿, 就著一碟鹹菜花生米, 啜飲著粗劣的燒刀子。酒氣混著他身上那廉價的香燭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爺爺的,晦氣!”他啐了一口,花生皮往上飛起粘在他的山羊鬍上,“本以為是個肥羊,結果就榨出兩畝破田,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小崽子拖累。”
旁邊一個壯漢, 也就是白天踹門的那個道童,甕聲甕氣地介面:“師父,那餘老漢死得也太快了, 不是說‘飼鬼’能吊個十天半月嗎?這才三天……”
“你懂個屁!”丹陽子瞪了他一眼, 壓低聲音,“那老傢伙底子太虛,精氣神早就被他那病癆鬼兒子耗幹了!餓鬼吸起來可不挑食, 幾口就沒了!不過這樣也好, 死得快, 乾淨利落,省得夜長夢多。”
另一個稍微精明些的漢子湊過來:“師父,劉保長那邊, 田契已經過到手了,隨時可以找人出手。只是……今天村口那輛馬車,看著不尋常,車裡那女人的眼神,有點瘮人。”
聞言,丹陽子喝酒的動作微頓,渾濁的眼珠轉了轉,隨即又嗤笑一聲:“怕什麼?一個過路的富家小姐罷了,估計是沒見過死人嚇著了。咱們乾的就是這刀頭舔血的營生,還能被個娘們的眼神唬住?”
他放下酒碗,手指敲著桌面,臉上露出一絲貪婪:“這餘家溝是沒什麼油水了,明天一早就走,去南雲鎮。聽說那邊有個張員外,家財萬貫,最近正為他那個中了邪的寶貝兒子焦頭爛額呢!嘿嘿,這才是咱們的大買賣!”
“師父高明!”兩個漢子連忙奉承。
“不過,走之前……”丹陽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得把尾巴處理乾淨。餘二柱那小子,留著是個禍害。他要是到處亂說,或者哪天死了,難免有人嚼舌根。今晚,給他喂點‘安神湯’,讓他安安穩穩地去見他爹!”
陰冷的殺意在破敗的小院裡瀰漫開來。
而村口那輛馬車已然消失不見。
離餘家溝十里外的一個僻靜驛站上房裡,燈火通明。
雪芽正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報給李令曦。
“大人,查清楚了。那妖道自稱丹陽子,帶著兩個打手,慣用‘飼鬼’‘五鬼運財’‘桃花和合’這幾樣騙術,流竄在附近幾個州縣。他們專挑那種家裡有重病之人或者遇了邪事的殷實人家下手,手段狠辣,騙財害命,從不留活口。餘老漢不是第一個,在他之前,至少還有兩戶人家被他們弄得家破人亡。”
雪芽說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他們明天一早就要動身去南雲鎮,目標是鎮上的張員外家。還有,他們今晚可能要對二柱下手!”
李令曦坐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棋子,正對著桌上的一幅殘局,聞言頭也沒抬,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她的反應太過平淡,讓雪芽有些著急:“大人,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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