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甄悅,“靜玄每隔幾天,就會去‘取用’。你弟弟如果真在那裡,恐怕……”
甄悅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一絲清醒:“我們得救他們出來!”
“硬闖不行。”秦珍搖頭,“藏經閣地下結構我不完全清楚,可能還有機關,而且清雲他們巡邏很頻繁。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製造足夠混亂、吸引走大部分看守注意力的計劃。”
她翻到本子另一頁,上面畫著道觀的簡圖和一些日期標記。“三天後就是上元節,玄心觀每年上元節都會舉辦大型法會,持續三天,香客雲集,很多遠道而來的香客會留宿觀中。這是觀裡一年中最熱鬧、人員最混雜的時候,也是守衛相對外鬆內緊的時候,他們會更注意前殿和香客,對後山的看守可能會稍有鬆懈。”
秦珍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閃發亮:“更重要的是,像靜玄這種修煉邪法的人,節日時天地間陽氣或陰氣達到某種峰值,往往是他們行功煉法的關鍵時辰。上元節乃一年中第一個月圓之夜,陽氣初升而未盛,陰氣尚存,正是他採補修煉的最佳時機。他一定會在那天夜裡有所動作!”
“那我們怎麼做?”甄悅急切地問。
秦珍湊近些,小聲說:“上元節法會最後一天,子時前後,我會在西廂旁邊的柴房放一把火。柴房位置偏僻,但緊挨著西廂和部分道士寮房,一旦起火,為了不讓火勢蔓延到香客區域或重要殿宇,觀裡大部分人一定會被吸引去救火,包括清雲他們。”
“然後呢?”
“你趁亂,拿著這個,”秦珍從貼身衣物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塞到甄悅手裡,“這是我上次從一個喝醉了酒,負責採買的道士身上摸來的,能開藏經閣的側門。”
她又抽出一張畫得更仔細的藏經閣內部簡圖,“還有這個,我憑記憶畫的,不一定完全準確,但大概方位沒錯。你進去後直奔地下,找到被關的人,特別是你弟弟。如果能救就設法開啟籠子帶他們出來,如果不行,至少確認位置和情況,找到能證明靜玄罪行的東西——書信、賬本、他修煉用的邪門器物,什麼都行!”
“那你呢?”甄悅握住冰涼的鑰匙,感覺重如千鈞。
“我去正殿,或者找機會靠近靜玄的靜室。”秦珍握緊了短刃,“我會想辦法纏住他,或者至少拖住他,不讓他那麼快趕去藏經閣。如果可能……我會親手殺了他。”她看似平靜的語氣裡蘊含著驚人的殺意。
甄悅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經歷了生死,肩負著血海深仇的女子,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敬佩,有同情,也有同舟共濟的決心。
“這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對付他可以嗎?”
“我有武功底子,雖然不算頂尖,但偷襲的話未必沒有機會。”秦珍頓了頓,看著甄悅,“而且,你現在是我唯一的盟友,我們裡應外合,成功的機率更大。你害怕嗎?”
甄悅搖搖頭,又點點頭:“怕,但我更怕我弟弟死在這裡,怕我像那些人一樣不明不白地消失。我幹!”
秦珍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記住,從現在開始到上元節子時,一切保持正常,該吃吃該睡睡,該裝瘋裝瘋,千萬別再像今天這樣冒險來後山。清雲今天可能沒發現,但他肯定起了疑心,這兩天你要格外小心。”
甄悅用力點頭,將鑰匙和地圖仔細藏進衣服最裡層的暗袋。那鑰匙硌著皮膚,明明是冰涼的但又像一團火,點燃了她心中的希望。
“對了,”秦珍又囑咐道,“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出來這麼久,那個看守抄經房的小道士可能回去了。如果被發現,就想辦法圓過去,實在不行……”
她眼中寒光一閃,“我可以製造點別的動靜引開他,但那是下策。”
甄悅記在心裡。兩人又低聲核對了一些細節,約定好上元節子時,以柴房火起為號。
該回去了。
甄悅鑽出樹洞,秦珍送她到竹林邊緣。
“保重。”秦珍低聲說,眼神堅定,“三天後,柴房見火則動。”
甄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貓著腰,藉著竹影和夜色的掩護朝西廂的方向快速而小心地摸去。
來時覺得漫長恐怖的路,此刻因為心中有了目標和盟友,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雖然恐懼依舊如影隨形,但一股名為希望的微弱火苗,已經在心底悄然燃起。
她順利回到那間抄經的屋子附近,遠遠看到窗戶依舊開著,裡面隱約還有那些抄經女子的身影,清風道士似乎還沒回來。她鬆了口氣,正準備翻窗進去——
“甄悅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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