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心頭精血?生魂?李令曦心中一震,這手段極其惡毒陰損,絕非尋常邪修所需。
聯想到靜玄背後可能的“京城貴人”以及其修煉的採補邪法,還有應平波案中隱約涉及的“藥材”,一個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猜測,在她心中逐漸成型。
難道這西域邪修與中原某些權貴或邪道有所勾結,在暗中進行某種更龐大、更駭人聽聞的勾當?
“那另外兩戶符合條件的人家呢?”李令曦追問。
“一戶是鎮南的吳寡婦,她命格孤煞,怨氣深重,前晚我已用鬼臉藤香試探標記……另一戶……”
西域人猶豫了一下,“是鎮東頭棺材鋪的柳老頭,他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全佔的純陰之體,但此人似乎有點門道,我靠近他家時總覺得不自在……還沒敢輕易下手……”
棺材鋪的柳老頭?李令曦想起進鎮時隱約感知到的幾處特殊氣息,其中一處的確在鎮東,氣息晦澀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銳,原來是個懂些門道的棺材匠。至於吳寡婦,應該就是昨晚“撞邪”的那位吳婆婆了。
“你們取得‘種子’後,如何交給那位尊者?在何處交接?”李令曦繼續問。
“每月的十五子時,在鎮外十里,桃林溪上游的廢棄水磨坊,會有人來接應……”西域人不敢隱瞞,“這次是我第一次單獨行動……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
“沒想到碰上了我們,對吧?”雪芽哼了一聲,又好奇地問,“大人,那個水磨坊,他白天好像就在那邊轉悠過,是不是去踩點?”
李令曦點頭,這西域人行事倒是周密。她想了想,又問道:“你這‘畫皮’之術,從何學來?製作如此精良,絕非普通的尸陀林弟子能掌握。”
西域人臉上疤痕抽動,露出複雜的表情:“是……是尊者賜下的,尊者神通廣大,不僅能賜予‘畫皮’,還能……還能緩解我們臉上的‘腐心印’發作時的痛苦……”
他說著,下意識地抬手想摸額頭的印記,卻因為身體被禁錮而無法做到,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痛苦和依賴。
看來這所謂的“尊者”不僅掌控著這些西域邪修的行動,還用“腐心印”和“緩解痛苦”的法子牢牢控制著他們。一手拿大棒,一手給甜棗,手段不可謂不狠辣。
問到這裡,基本脈絡已經清晰。這西域貨郎是某個隱藏在暗處的邪道組織派出來蒐集“特殊材料”的爪牙,利用易容、毒物、迷香等手段,在偏遠小鎮悄然作案。
桃溪鎮不幸被盯上,若非李令曦師徒恰好路過,那木匠家的孩子、吳婆婆甚至柳老頭,恐怕都要遭殃。
“大人,現在怎麼辦?把他捆了送官?”雪芽問。雖然這傢伙可惡,但送官的話,那些詭異的西域邪術和尊者的事情恐怕說不清楚,官府也未必處理得了,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李令曦沉吟片刻,送官不妥,放虎歸山更不行。這西域人知道的恐怕不止這些,而且留著他,或許還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尊者和其背後的網路。
她抬眼看西域人,對方眼中流露出滿滿的求生欲。
“你作惡未遂,但邪念已生,手段陰毒,本應嚴懲。但念你亦是受人控制,身不由己,貧道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西域人眼中立刻燃起希望:“道長請說!只要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做!”
“明日便是十五。”李令曦目光深邃,“你依舊按照原計劃,去水磨坊‘交貨’。”
“啊?”西域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道長是要……引蛇出洞?”
“不錯。”李令曦點頭,“你需像往常一樣,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屆時,貧道自會暗中跟隨,見機行事。若能協助擒住接應之人,或找到更多關於尊者的線索,或可酌情減輕你的罪責。”
西域人臉上露出掙扎之色,出賣組織和尊者的下場,他比誰都清楚,那絕對比死更難受。
但很明顯眼前的道姑也不是好相與的,若不答應,恐怕立刻就要遭殃。
他額頭的“腐心印”似乎隱隱發燙,提醒著他兩邊的恐怖。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眼前道姑莫測手段的忌憚佔據了上風。他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但我需要一些‘種子’的氣息做掩飾,不然接應的人會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