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字跡歪歪扭扭像螞蟻爬的。
這些紙上記載的是何坤從第一次殺人到最後一次落網的全部過程,是一個殺人魔頭親手寫下的、充滿了瘋狂扭曲心理的最真實的犯罪記錄。
第一頁:
“十月初九,晴。今天碰見一個算命的,他說以形補形。我覺得他說的對,我吃了三個豬腦,頭痛還是沒好。豬太笨了,吃了豬腦只會讓我更笨。我要吃聰明的東西。”
“十月十五,陰。今天在街上看見一個貨郎,姓劉,人很老實。他對我嘿嘿一笑,我覺得他在嘲笑我。我跟他說了幾句話,他請我喝了酒。酒很好,人也不錯。我覺得他的腦子應該會有效,我想吃。”
“十月二十,大風。我請劉貨郎來我家吃飯,他很高興,帶了一斤肉來。我下了藥,他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我把他綁在樹上,他很重,我費了好大的勁。他醒了之後很害怕,哭著求我放了他。我問他你上次見我笑什麼?他說他沒笑。我說你是在嘲笑我。他哭得更厲害了,我不想聽他,就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十月二十一,晴。劉貨郎死了。我還沒來得及鋸開他的頭,他就死了。我很難過,因為我想要吃新鮮的。死人的腦子會不會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我還是鋸開了他的頭,他的腦花是粉紅色的,軟軟的像豆腐。我煮了吃了,味道一般,沒啥特別的。但很奇怪,吃了後我的頭真的不痛了,一點都不痛了。這是兩年多來第一次頭不痛。我很高興,非常高興。”
“十一月二十,陰。頭痛又犯了,我又想吃腦子了。”
日記到這裡,後面的字跡忽然變得潦草而狂亂,像是寫日記的人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
“我不是壞人,我不是壞人,我不是壞人……我只是頭痛,只是想治病。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是那個人讓我這麼做的,是那個人!他告訴我吃什麼補什麼!他就是想讓我吃人腦!他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我會去殺人!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我不想殺人了,可是我的頭好痛,痛得讓我睡不著覺,讓我想殺人。不,我不想殺人,我只是想吃腦子,吃了腦子頭就不痛了。所以我不是在殺人,我是在治病。對,我是在治病。”
“今天又殺了一個,是個年輕的女人,笑起來很好看。我把她掛在樹上,她一直在哭,哭得我很煩。我讓她閉嘴,她哭得更厲害了。我就直接打暈了她,鋸開她的頭。新鮮的腦子果然更好吃,嫩嫩滑滑的,像蒸雞蛋。吃完之後頭不痛了,值了。”
日記到這裡就斷了,後面是一大片空白。但在最後一頁的背面,何坤用血寫下了幾個字。
“他在看著我。”
看完這些,雪芽臉色發白,嘴唇顫抖:“大人……這個‘他’是誰?是那個江湖術士嗎?”
李令曦合上日記:“應該就是他了。”
雪芽:“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找他?”
李令曦將日記收進袖中:“在找他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去城隍廟。”
雪芽一愣:“您不是說城隍廟的陰陽簿活人查不了嗎?”
“查不了陰陽簿,但可以查一樣東西。”李令曦回過頭,嘴角微微上揚,“汝寧城的土地爺,欠我一個人情。”
雪芽:“……”大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厲害,您到底還有什麼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
土地廟在汝寧城城北的一條巷子裡,不算大,就一間小瓦房,門口立著兩根斑駁的石柱,石柱上刻著一副對聯——“社稷有靈民眾樂,乾坤正氣鬼神欽”。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福德正神廟”五個字。
雪芽站在廟門口,看著這破敗的景象,忍不住嘀咕:“這就是土地廟?也太寒酸了吧。”
“土地爺本就是基層小神,香火不旺是常事。”李令曦說著,抬腳跨進了門檻。
廟裡很暗,只有神案前一盞長明燈還亮著,豆大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搖晃晃。神案上供著一尊泥塑的土地像,一個慈眉善目的白鬍子老頭,身著紅色官袍,手裡拄著柺杖,笑眯眯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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