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宋泠伊沒看他。她把碼好的檔案推到茶几邊緣,拿過包,拉鍊拉開。
「你手上那份備忘,原件還是影印件?」
「影印件。原件在對方手裡。」
「對方?」
「還在查。」
宋泠伊揹著包站起來。
「我要回家一趟。」
「回哪個家?」
「我媽的舊公寓。」她把包帶掛上肩膀。「我搬來你那兒之前收拾行李的時候,有一隻箱子沒帶——我媽的遺物箱。靠窗的那排櫃子裡,最底下那層。」
晏斯年合上面前的案卷,椅子往後推了半步,像是要跟著站起來。
「不用。」宋泠伊按住包帶。「我自己去。」
他的動作頓了一拍,沒堅持,但從桌上推了一樣東西過來——他的車鑰匙。
「地庫B2,左手第三個車位。」
「我打車——」
「堵車。開過去二十分鐘,打車四十分鐘起。」
宋泠伊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他。她沒客氣,拿了。
——
四十分鐘後。
宋泠伊蹲在舊公寓靠窗的櫃子前。底層那隻老舊的皮箱被她拖出來,箱面蒙了一層薄灰。
她把箱子搬到客廳地上,開啟。
箱子裡是母親的遺物。一條絞絲銀手鐲。一把雕花木梳,梳齒斷了兩根。幾封信,信封泛黃,郵戳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一隻布袋,裡面裝著一小卷苗繡布片的邊角料,顏色還是鮮的。
在箱子最底層,壓在信封和一沓老照片下面——
一本日記本。
牛皮封面,A5大小,四角磨出了毛邊。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個小小的銅釦鎖,鎖芯生了鏽,但還扣著。
宋泠伊把日記本拿出來,翻了翻——翻不動,鎖著的。
她試著拿指甲摳銅釦,紋絲不動。
她捏著這本日記本坐到地板上,背靠著櫃子。日記本的皮面被她媽摸得發亮,四個角全是圓的,那種長年累月被翻開合上磨出來的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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