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珞剛從火刑臺上撿回一條命，第二天就成了清溪村神婆。 可神婆還沒坐熱，周伯便抱著一個空糧袋堵在門口。 “村裡只夠三天糧了。”
昨日她還被綁在柴堆上，今日村裡就把最好的屋子讓給她，所謂最好的屋子，是祠堂旁邊一間漏風偏房。
屋頂破了三個洞，牆角堆著發黴稻草，門板缺半邊。唯一的好處是離病棚近，方便她半夜被人喊醒。
蘇清珞站在門口沉默片刻。
很好。
沒有王府繡床，沒有金手指空間，沒有靈泉仙藥。
只有漏風屋、病人、饑荒，以及一群一緊張就想磕頭的村民。
她揉了揉眉心：“別跪了，會燒水的去燒水，會煮粥的，會挖坑的分三隊。”
周伯拄著拐恭敬問：“神婆，山神爺還有啥吩咐？”
“山神爺說先數數糧食。”
周伯愣住：“數糧？”
“對，每家還剩多少米、麥、豆、薯幹，全報上來。誰家有病人，誰家有老人孩子也記錄下來。”
這話一齣院子裡立刻靜了。
亂世裡糧食是命，把自家餘糧報出來，跟把命攤桌上一樣。
一個黑瘦漢子下意識捂住腰間布袋：“神婆，俺家真沒糧了。”
蘇清珞點頭：“沒糧也記。”
另一個婦人小聲問：“要是有人藏著呢？”
蘇清珞看她說：“藏著也行，餓暈的時候別喊我。”
眾人一噎。
話不好聽但很管用。
周伯想了想柺杖重重敲地：“聽神婆的！各家報糧。誰敢瞞著山神爺看得見！”
山神爺當然看不見，但村民信。
一個上午，清溪村的家底被翻了出來。全村一百七十六口，能下地幹活的青壯不足五十。糧食湊一起省著吃也就十來天。田地旱得裂了，溪水也變淺了，山上野菜被挖光，去年交完賦稅村裡本來就沒剩多少。
數糧時差點吵起來。
趙三家的米缸裡藏了半袋豆子被周棠翻了出來。趙三媳婦臉一下紅了，抱著米缸不撒手：“這是留給孩子的！”
旁邊有人立刻急了：“誰家沒孩子？你家孩子是孩子，我家老孃就不是命？”
眼看兩邊要推搡，蘇清珞把木板往地上一豎。
“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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