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第二天帶回來的不是二十七個兵，是二十七個餓得眼冒綠光的兵。
他們走進清溪村時一個個衣衫破爛，刀鞘缺口，臉上寫滿了“我能殺敵，也能啃桌腿”。村民一開始嚇得不輕，首到看見這些人盯著粥鍋的眼神才忽然覺得他們也挺可憐。
周棠抱著藥筐認真評價說道：“比流民還像流民。”
秦遠痛心疾首地說道：“我們是靖北軍！”
周棠點頭：“靖北軍也餓。”
秦遠：“……”
有個村民小聲嘀咕：“兵進村糧怕是更不夠吃了。”
這句話不大卻被前頭幾個舊兵卒聽見了，一個年輕兵當即轉過頭說道：“我們不白吃糧食。”
村民也沒退縮，梗著脖子問道：“你們拿什麼換糧食？拿刀嗎？”
兩邊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蘇清珞走到中間先看了看那個年輕兵又看向村民說道：“他說得沒錯村子裡糧食少，你們也沒說錯靖北軍不能只進村伸手要吃的。”
她指著村西那塊空地說道：“所以從今天起糧食按人頭分，活按力氣派，能幹活的幹活，傷重的養傷，誰都不許搶誰的份額。”
年輕兵還想說話了，薛硯辭己經沉聲道：“照她說的辦。”
這一句落下村民和舊兵卒都安靜了。
蘇清珞把這些人安排到村西空地，第一件事不是發糧也不是問軍情。
她拿出一盆熱水往地上一放說道：“洗手。”
二十七個靖北軍舊兵卒齊齊愣住了，秦遠以為自己聽錯問道：“姑娘你說什麼？”
“洗手，洗臉，剪指甲，傷口有膿的站左邊，發熱的站右邊，咳嗽的離開我三步以外，誰敢首接去碰粥鍋我讓山神爺半夜在他耳邊背戶籍。”
舊兵卒們：“……”
他們出生入死多年沒怕過刀，沒怕過箭，甚至沒怕過北狄鐵騎，但“山神爺半夜背戶籍”聽著莫名有些瘮人。
一個年輕兵小聲問：“山神爺還管戶籍？”
周棠驕傲地說道：“我們村山神爺管得可多了，還管茅廁離井遠不遠。”
年輕兵：“……”
薛硯辭站在一旁嘴角有點壓不住。
蘇清珞瞥他一眼說到：“你也洗。”
薛硯辭低頭看自己的手說道：“我洗過了。”
“再洗。”
“為什麼？”
“你剛才摸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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