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看人的眼光。”
薛硯辭微怔，這是蘇清珞第一次這麼首白地說信他，她說完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你看錯了，我就把你也登記成危險病人。”
薛硯辭：“……”
剛升起來的一點情緒被她一句話給拍回了原地。
入夜後清溪村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訓練聲，靖北舊兵卒帶著村中青壯練佇列，薛硯辭親自糾正站姿。村民一開始歪歪扭扭像一排被風吹倒的草，練了半個時辰終於勉強能站齊了。
蘇清珞站在旁邊看著忽然用腹語讓山神廟傳來一句。
“左腳。”
村民們齊刷刷邁右腳。
靖北軍：“……”
蘇清珞沉默。
薛硯辭偏頭看她：“山神教得不太好。”
蘇清珞面無表情：“是學生太差。”
周棠笑得差點蹲到地上,訓練結束後蘇清珞又讓人把舊兵卒按營分組，登記姓名、傷勢、來歷和擅長。會木工的去修柵欄，會射箭的教青壯，會識字的跟周伯核賬，不會別的就先挑水。
一箇舊兵卒遲疑地問道：“姑娘我們是兵。”
蘇清珞看著他答道：“兵也得吃飯。”
“可挑水……”
薛硯辭立刻接話道：“挑。”
舊兵卒立刻閉嘴了。這一晚清溪村的笑聲、操練聲和木桶碰撞聲混在一起傳出去很遠。
遠到村外山坡上一個黑影悄悄退入林中，他看了一眼村口新立的木柵欄，又看了一眼廟前未熄的火光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清溪村裡沒人發現，除了薛硯辭，他抬頭望向山坡眸色沉了下去。
第二天蘇清珞把舊兵卒和村民混編，這決定一齣兩邊都不太自在。村民怕兵，兵也看不上村民。一箇舊兵卒嫌同組老漢走得慢剛要皺眉，蘇清珞就把鋤頭塞到他手裡說道：“嫌慢你就好好教。”
舊兵卒僵住了，半天才說：“我不會教。”
“那你就學會說人話再嫌棄。”
周棠在旁邊小聲翻譯：“神婆的意思是你現在說話不像人。”
舊兵卒臉漲紅，秦遠差點沒忍住笑了。混編第一天亂得不成樣子，兵嫌村民笨，村民嫌兵兇，孩子嫌所有人擋路。蘇清珞乾脆讓薛硯辭立了一個最簡單的規矩：一名舊兵卒帶兩名村民白天干活，晚上練站隊。誰吵架，誰就去井邊背洗手的規矩。
於是當天傍晚井邊就站了一排人。
有人背：“飯前洗手。”
有人背：“便後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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