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七被關進祠堂後頭的柴房時天己經黑透了,這裡說是柴房其實就是一間堆著木柴的空屋子,門口被薛硯辭親自釘了橫木,秦遠守在外面,左手刀,右手火把,像一尊剛從戰場上搬來的門神。屋裡潮氣重韓七蜷在木柴堆邊,嘴角還帶著血,半邊臉腫得發亮,顯然剛才想咬舌,被秦遠及時按住了。
蘇清珞推門進去時,他正抬眼盯著她,目光裡全是不削,
她掃了他一眼平靜地說道:“嘴挺硬,牙也挺硬。”
韓七冷笑著說道:“你少裝神弄鬼。”
“我今晚不是來嚇你的,是來聽你說真話的。”蘇清珞搬了張矮凳坐下,先把一碗溫水放到他腳邊,“喝吧。”
韓七眯眼:“毒藥?”
蘇清珞抬頭:“你要真值讓我下毒,就不只值一袋麥谷了。”
周棠蹲在門邊忍不住捂嘴笑出聲來,又被秦遠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蘇清珞並不著急,她只是慢慢說道:“你不想說無非兩種第情況,一是怕死,二是怕你說了你家裡人都得死。”
韓七的臉色明顯變了變。
“看來我猜對了。”她伸手把銅環和那塊糧袋上的舊印並排放在他面前,“你不是韓氏本族的人,頂多算借了名帖的門客,你替他們跑腿、盯人、遞訊息,裴崢讓你來是想把清溪村的訊息先遞出去,再把鍋扣到你頭上。”
韓七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胡說。”
“我胡說你急什麼?”
蘇清珞屈指點了點那塊舊印:“你偷糧袋不是為了吃是為了把北境舊糧印送出去,你要送給誰?沈確?周延?還是陸崇?”
韓七猛地別過頭,這一下子答案己經出來了。
屋裡更安靜了,薛硯辭站在門邊臉色沉得像壓了霜:“陸崇在哪?”
韓七聲音有些發啞地回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還活著一首在找你和你的舊部。”
“找我?”薛硯辭的聲音很輕,可那種輕像刀鋒貼著骨頭滑過去冷得人發麻。
韓七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寸。
蘇清珞抬手攔了一下說道:“你別嚇壞他。”
薛硯辭側頭看她。
蘇清珞壓低聲音說:“現在他是證人,不是靶子。”
薛硯辭沉默片刻,竟真的退了半步。
韓七看得有些發怔,這位傳聞裡在北境殺人不眨眼的王爺居然真會聽一個神婆的話。
蘇清珞沒管他的驚訝只繼續問:“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我保你今晚不死。”
“你拿什麼保證?”韓七沙啞著嗓子問道。
蘇清珞看向門外說道:“拿清溪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