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硯辭沒有走火箭指的那條路,他帶著人繞過廢坡從北面的亂石溝穿了過去。那條溝荒了多年荊棘密得能刮爛衣裳,普通人走不了,追兵也不願走,可靖北軍舊兵卒最熟這種地形,半個時辰後他們己經繞到廢驛站後方。
廢驛站只剩下了半堵牆,當年這裡是運糧換馬的地方,如今草長到腰間,馬槽裡積著黑水,牆上還有舊火燒過的痕跡。
薛硯辭停在牆外抬起手示意眾人無聲散開,驛站裡面有三西個人,這些人腳步很輕,如果是普通山匪是不會這樣收著氣息的,舊兵卒壓低聲音說道:“王爺是練過的。”
薛硯辭沒有糾正“王爺”兩個字,在村外他可以暫時做回薛硯辭,他撿起一顆石子彈向另一側破窗。“嗒。”地一聲響後屋內人影一動,下一瞬間舊兵卒從兩側撲進屋裡,短兵相接的聲音在廢驛站裡驟然響起,薛硯辭最後進去的,一刀背擊中一人腕骨,另一手扣住對方咽喉,把人按到牆上狠聲問道:“陸崇在哪?”
那人咬牙不答。
薛硯辭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北境雪夜裡的狼。
“我問第二遍你就少一根手指。”
那人臉色終於變了忙說:“我、我只是傳話的!”
“傳什麼?”
“陸先生說靖北王若還想知道蘇柏年的下落就別走太守府那條線。”
薛硯辭手指驟然收緊。
蘇柏年。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蘇清珞的那枚銅環會和北境醫帳扯上關係了。
“他在哪?”
那人急忙回道:“不知道,陸先生從不見我們,他只讓我們把東西放在舊馬槽下。”
舊兵卒立刻去翻馬槽,馬槽底下果然藏著一個油布包,包裡沒有賬冊只有半枚斷裂的銅印和一頁發黃的醫帳殘紙。
銅印上刻著一個殘缺的“陸”字,醫帳上則寫著幾行小字:昭寧三年北境軍中止血藥缺,軍醫蘇柏年請開東線藥倉,周延不批。
後面半頁被撕掉只剩最後一行字,糧未至,傷兵三百七十二人,無藥。
薛硯辭盯著那行字指節一點點發白,舊兵卒也沉默了,他們都經歷過那一年的事,糧食沒到,藥也沒到,人一個個死在帳裡,朝廷後來卻說靖北王私吞軍糧養私養匪寇。原來當年不只是糧食被扣下了,連藥也被扣過。
薛硯辭把殘紙收進懷裡說道:“人帶走。”
那個傳話的人臉色大變說道:“你答應了不殺我的!”
薛硯辭回道:“我沒答應,但她會問話。”
舊兵卒一愣隨即明白這個“她”是誰。
傳話人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薛硯辭走到廢驛站門口忽然停下來,牆角有一行很淺的刻字,字跡有些舊卻鋒利,上面寫著“清溪村神婆若想救父三日後來白石鎮”。
薛硯辭眼神沉到極點,陸崇不緊是在躲他也是在逼蘇清珞出村子。
舊兵卒低聲問道:“王爺回去告訴神婆嗎?”
薛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蘇柏年是蘇清珞的父親,也是北境舊案證人,如果他還活著白石鎮就是必須去的地方,如果這是陷阱蘇清珞一去,清溪村和他都會被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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