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珞不在村子裡，清溪村反而更熱鬧了，附近幾個村的人陸續摸過來，有的是真來看病，有的是打探訊息，還有的純粹是想看看山神爺到底長什麼樣。周棠站在山神廟門口手裡抱著木板，臉繃得比秦遠還嚴肅。
“排隊。”
一個老漢賠著笑問道：“小姑娘我就進去拜拜山神爺。”
周棠抬眼看著他說道：“拜山神的排左邊，看病的排右邊，打聽閒話的站遠點。”
老漢愣住了忙說：“那我想拜山神也想打聽事呢？”
“那你去樹底下自己跟自己說吧。”
秦遠站在旁邊默默看了她一眼，他忽然覺得神婆不讓周棠進縣城，有道理的。這張嘴若放到太守府，裴崢當天就能被氣得拔刀。
桂嬸在醫棚裡忙得腳不沾地，輕症發熱的、孩子腹瀉的、老人咳喘的，附近村民像是忽然發現清溪村真能救命一樣，大人由家人攙扶著，小孩被大人抱著就往這裡跑。可清溪村糧食本來就不多、藥也不多、人手更是不多，如果把這些人全收下村子裝不下；如果不收又會壞了剛剛傳出去的名聲。
桂嬸看向秦遠問道：“怎麼辦？”
秦遠下意識要說“聽王爺的”，可話到嘴邊才想起王爺不在。
他沉默片刻後才說：“聽神婆之前怎麼定的就怎麼辦。”
周棠立刻翻著木板，邊翻邊說道：“急症先看，輕症教法，重症留棚，閒人回家燒水。”
桂嬸鬆了口氣，這規矩是蘇清珞昨夜留下的，她像是早就知道今日會亂似的把能想到的都寫在了木板上。周棠識字不太多便在旁邊畫圖：吐的人畫一個彎腰小人，發熱的畫火苗，咳嗽的畫一張張大的嘴。
秦遠看那張咳嗽圖看了半天問道：“這畫的是病人還是你？”
周棠怒視他喊道：“秦叔你現在也很會說話。”
秦遠撇嘴說：“跟你學的。”
兩人正鬥著嘴村口忽然來了三個陌生人，為首的是個中年香客，穿著灰布長衫，手裡提著香籃，身後還跟著兩個壯漢，他一進村就首奔山神廟嘴裡還唸唸有詞。
“聽聞清溪村山神靈驗在下特來敬香。”
周棠擋門口說道：“香留下，人登記。”
香客笑意溫和地說道：“小姑娘拜神還要登記？”
“我們村山神爺記性不好得靠賬本。”
香客笑意微頓。
秦遠己經察覺到了不對，普通香客進村不會先看糧棚位置，也不會在說話時用餘光掃視守衛，更重要的是他身後那兩個壯漢手掌粗糙虎口有繭不像挑擔的，倒是像是握刀的。
秦遠往前一步問道：“你們從哪裡來的？”
香客回道：“東邊柳樹村。”
周棠立刻翻看木板問道：“柳樹村昨日來過三個人說他們村沒有你這號香客。”
香客臉色終於變了。
周棠其實不知道柳樹村有沒有這號人，她只是詐一詐，這是蘇清珞教給她的，怕是遇到來歷不明的人不要先問“你是不是壞人”，要說一個能讓他慌的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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