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村民們一片譁然。
秦遠低頭從香籃裡翻出一卷細紙，紙上畫著清溪村的糧棚、病棚和山神廟位置，最邊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火字。
桂嬸臉色發白地說：“又是要放火？”
秦遠沉聲說道：“先關起來等神婆回來處理。”
香客被按住時還在掙扎，他忽然抬頭笑了一下說道：“你們以為抓住我就完事了？縣城那邊現在更亂，你們神婆現在怕是顧不上你們了。”
周棠心裡有些慌了，可她忽然想起蘇清珞臨出門前說過的話----遇上事怕也得做，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銅鑼。
“所有人聽著！醫棚緊閉大門，糧棚上鎖，孩子回屋！假香客抓住了，但誰敢亂跑，我就把他名字寫到黑賬板第一排！”
村民們本來慌得要西散奔跑，一聽要上黑賬板，竟真的都停了下來。
秦遠看著這個瘦小的姑娘忽然有些明白蘇清珞為什麼放心把她留下了。
周棠的腿還在發抖可她的嘴沒抖，這在清溪村己經很了不起了。
假香客被關進祠堂後屋後，周棠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外頭就又亂了。
幾個外村人嚷著要走，說清溪村抓了人肯定要出大事，再留下會被牽連。有人一帶頭排隊看病的人也慌起來，抱孩子的婦人哭，挑擔的漢子罵，連醫棚裡的病人都想往外跑。
秦遠眉頭一皺手己經按上刀。
周棠立刻攔住他說道：“秦叔刀先別出來。”
“為何？”
“神婆說過人一怕事，刀越亮越亂。”
秦遠看她一眼竟真的鬆了手。
周棠爬上廟前石臺拿起鑼槌狠狠一敲。
“都別吵！”
她人小，嗓門卻脆，鑼聲一震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半。
周棠看著這些人說道：“假香客是來畫糧棚的不是來看病的！你們誰現在跑外頭的人正好知道你們怕事，到時候他們追去你們村子，也畫你們家的井、你們家的糧食、你們家的娃！”
這話一齣幾個要走的人腳步頓住。
周棠繼續說道：“神婆說了怕不是錯，怕了還把門開啟才是傻，現在看病的繼續看病，送水的繼續送水，想回村報信的先登記，兩人一組走。誰敢亂喊清溪村出事了我就把他名字寫到黑賬板上，說他欠山神爺一口鍋！”
外村人聽不懂欠鍋是什麼意思，但聽著就不太吉利。
人群終於穩住。
桂嬸在醫棚裡看著周棠眼眶忽然有點熱，這個昨日還只會圍著神婆問東問西的小姑娘，今日竟也能站到石臺上穩住人心了。
秦遠看著周棠低聲說道：“學得還挺像。”
周棠下了石臺，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她強撐著擺擺手對要伸手扶她的人說道：“別扶，我現在是有威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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